“我以前说过很多话，你可能都觉得我在开玩笑。”
池怀衍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到凌洛能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但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凌洛，我喜欢你。想认真追你。”
凌洛的大脑在那一刻宕机了。
他看着池怀衍，有些慌张。
好兄弟怎么突然整这出？
难道是恶作剧？
还是打赌输了？
“池哥。”凌洛干笑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你别整这出...我们可是兄弟。”
“可我不想只当兄弟！”池怀衍直接豁出去了，“凌洛，给我个机会，行吗？就算你最后选了别人，我也认了！”
池怀衍其实没想在今天告白的，太不正式了。
可凌洛迟迟不跟他上岛，池怀衍怕再不说，凌洛真跟温念洛假戏真做了。
凌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对。
不对，不对。
他的思绪飞速回溯。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池怀衍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那些他当时以为是玩笑的举动...
此刻一一浮现在眼前，像是一部被按下了快退键的电影。
“凌洛，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凌洛，你要是哪天想谈恋爱了，第一个考虑我呗？”
“凌洛，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
凌洛当时以为池怀衍在贫嘴犯贱，用他一贯的纨绔子弟作风逗他玩。
但现在看来，难道都是真的？
池哥没在走剧情，而是真情实感？？
凌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一直以为自己在玩一个游戏，结果突然发现游戏里的Npc都是有自我意识的真人，而且他们还对你产生了超出剧本的感情。
凌洛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池怀衍的眼睛却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他没有被直接拒绝！
凌洛说的是“脑子有点乱”，而不是“滚”或者“别开玩笑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戏！
“好！”池怀衍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笑容热烈又赤诚：“你慢慢想！我等你！”
凌洛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更加乱了。
回程的路上，凌洛一直坐在船尾，看着海面发呆。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空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靛蓝色。
海面上波光粼粼，那些光点随着波浪起伏，像是无数颗星星落在了水面上。
海风变得有些凉了，吹在身上带着寒意，但凌洛没有动，只是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发呆。
他的脑子不断翻江倒海。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了？咋都喜欢他？
温念洛，主角受，对他有意思。
季世淮，炮灰，对他有意思。
容府，反派，对他有意思。
现在连池怀衍，他以为最单纯的兄弟，也对他有意思。
再加上暗处那些不知道到底藏着多少心思的配角...
他简直可以组一个足球队了。
凌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他又不是什么绝世大帅哥，更不是什么万人迷，怎么可能走到哪儿都有人喜欢他。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是这个世界的设定有问题，也许是他的认知有问题，总之，这不正常。
凌洛皱紧眉头，简直太不正常了！
他又不是骨头，这个世界的人又不是狗，怎么可能都喜欢他？
等等，说到狗，就不得不提那句耳熟能详的俗语——
狗改不了吃屎。
这句话突然蹦进凌洛的脑海里，他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
那些人是狗的话，“狗改不了吃屎”那不就是说他自己是...
凌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什么乱七八糟的！
池怀衍站在驾驶台前，一直在偷偷观察凌洛。
他看到凌洛先是皱眉沉思，然后甩头，然后突然笑出声，然后又板起脸，最后懊恼地拍脑门...
这一系列情绪变化，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丰富得像是一部默片，每一个表情都值得被截图保存。
池怀衍的心跳加速了。
他在想我。
他一定在想我。
他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肯定是在回想我刚才说的话，在纠结要不要接受我。
池怀衍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心里顿时觉得稳了。
凌洛心里也是有我的！
他只是在害羞纠结犹豫，但这很正常嘛，毕竟他刚经历了那么多破事，需要时间来消化。
没关系，他池怀衍有的是耐心。
他可以等，等到凌洛想清楚的那一天。
反正他最不差的就是时间。
池怀衍吹了一声口哨，调高了音响的音量，一首轻快的流行歌曲在海面上飘荡开来，旋律在海风中跳跃。
凌洛被他突如其来的好心情搞得莫名其妙，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高兴什么呢？”
“没什么！”池怀衍冲他挤了挤眼睛，“就是觉得今晚的月色真好看。”
凌洛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没出来，天上还有大片大片瑰丽的晚霞。
“...池哥，你是不是病了？”
他之前就觉得池哥的眼睛有毛病，动不动单边眨来眨去，现在脑子也生病了。
“对，我有病。”池怀衍笑着说，“相思病。”
游艇在暮色中缓缓驶向码头。
远处的海岸线上，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像是一串被依次点燃的珍珠。
海风变得有些凉了，吹在身上带着寒意。
凌洛打了个喷嚏。
池怀衍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衬衫外套，披在凌洛身上：“穿上，别着凉了。”
凌洛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还带着池怀衍体温的衬衫，又抬头看了看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的池怀衍。
他想说“你自己不冷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凌洛默默地拢了拢衬衫，把扣子扣上。
衬衫很大，袖子长出一截，他只好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池怀衍看着凌洛穿着自己衬衫的样子，觉得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好辣，好火热。
他怎么突然这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