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一直以为，陆泽川对他的好是因为剧情需要。
他从来没有想过，也许陆泽川对他好，仅仅是因为他是凌洛本人。
陆泽川看着他发呆的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退开一步，撤回了那个压迫性的姿势，给凌洛留出了呼吸的空间，语气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
“小洛，别躲我。至少...别因为这种理由躲我。”
凌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泽川这样的人，天之骄子，从小就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他本可以高高在上，直接用他的地位和权势来压人，就像容府那群人那样。
但他没有。
陆泽川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一步一步地走近，一点一点地付出，小心翼翼地试探，生怕越界，生怕让凌洛不舒服。
他明明可以强行闯入凌洛的世界，却选择站在门口，等着凌洛自己开门。
这种尊重，比任何强取豪夺都更让人难以招架。
凌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陆总，你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陆泽川问。
“因为...”凌洛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坦诚，“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
陆泽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内心却止不住地酸涩。
他很爱凌洛。
爱到不愿意让他为难，爱到愿意理解他所有的犹豫和权衡利弊，爱到即使被冷落也不忍心生他的气。
因为陆泽川知道凌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知道凌洛的善良，知道他偶尔的笨拙，更知道他在感情方面的迟钝和不知所措。
他怎么忍心责怪凌洛的犹豫和敷衍呢？
小洛一定有他的苦衷。
“我不需要你回应什么。”陆泽川的话语里藏着无尽的纵容，“我对你好，是我的事。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凌洛摇了摇头：“可是这样不公平。”
“感情本来就不是公平的。”陆泽川表情平静，“付出不一定有回报，喜欢不一定被喜欢。但我愿意。”
凌洛不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是他怦然心动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
这是他对自己这份感情最大的诚意。
陆泽川顿了顿，目光落在凌洛的脸上，眼底的爱意好像穿透时光，越过山海，最终落在此处。
“凌洛，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凌洛感受到了对方话语间的分量，重得像是一座山，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想要用玩笑来化解这股过于沉重的气氛，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那我让你跟温念洛在一起，你也可以吗？”
凌洛想测试陆泽川的底线在哪里，对方所说的“任何事”到底包括什么？
是真的什么都愿意做，还是只是一句漂亮的空话？
陆泽川的眼神似殉道者一般虔诚，语气坚定：“可以。”
恍然间，凌洛瞪大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泽川。
“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陆泽川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如果你希望我和温念洛在一起，我可以接受。”
陆泽川想起了之前在咖啡厅的那一幕。
那时候凌洛问他喜不喜欢温念洛，他说不喜欢，然后凌洛的反应很反常。
那种失望的表情，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态...
陆泽川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他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和敏锐度。
那个时候，陆泽川就隐约察觉到，凌洛可能有什么秘密。
一个关于他们三个人的秘密。
陆泽川不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愿意成全凌洛。
只要那是凌洛想要的。
即使那意味着要和自己厌恶憎恨的人假装在一起。
即使那意味着要压抑自己对凌洛的爱。
但只要是凌洛想要的，他都愿意去做。
“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陆泽川的声音低沉，似宣誓一般。
“小洛，即使让深爱着你的我，去和那个讨厌的陌生人在一起，我也可以接受。就算你现在让我去杀了他，我也可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你。”
陆泽川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望着凌洛，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只要是你想要的。”
凌洛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可以深沉到这种地步。
不计代价，不求回报，不问后果。
只要是你想要的，不论是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凌洛肾上腺素飙升，激动得浑身发颤。
任务！
他的任务！！
这不就成了吗？！！
——
凌洛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推门进去。
玄关的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线洒在木质地板和墙壁上，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之中。
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是“家”的味道。
温念洛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凌洛，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洛洛回来了？洗个手就能吃饭了。”
他的围裙上沾了一点油渍，袖口卷到手肘，手里还拿着锅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居家的温暖气息。
凌洛换了拖鞋，走到餐桌前。
桌上摆的每一道菜都是他爱吃的，每一道菜的卖相都很好，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凌洛问。
温念洛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笑了笑：“不多，就是想做给你吃。你这几天好像很累的样子，给你补补。”
凌洛听到这话，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走到洗手间，洗了手，然后回到餐桌前坐下。
温念洛已经盛好了两碗米饭，在他对面坐下。
“尝尝这个排骨，我新学的做法，裹了面糊之后煎烤，这样更酥嫩。”温念洛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凌洛的碗里。
凌洛咬了一口。
肉质鲜嫩，酱香浓郁，外层酥脆，内里多汁，入口即化。
排骨的香味在舌尖上汹涌，带着微微的焦糖甜味和醋的酸香，层次丰富，回味悠长。
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好吃！阿念你这个手艺越来越好了。”
温念洛浑身充斥着被爱人认可的骄傲，他又给凌洛夹了一块：“好吃就多吃点。”
凌洛低头扒饭，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他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温念洛。
温念洛正在给他盛汤，低垂着眼睫，动作温柔专注。
凌洛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温念洛现在应该比之前更爱他一些了吧？
他对自己这么好，这么温柔体贴，应该是有感情基础的。
现在主角攻陆泽川那边已经搞定了，只要主角受温念洛再同意，他的任务就成功了！
虽然现在的情况和原剧情有些出入，但只要他们在一起了，五个亿就能到手了！
想到这里，凌洛的心情豁然开朗。
他夹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只虾，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添了第二碗饭。
凌洛觉得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得最香的一顿饭，他的胃和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洛洛，你今天胃口很好。”
“嗯，饿了。”凌洛含含糊糊地回答，腮帮子鼓鼓的。
温念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端起自己的碗，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温念洛看着爱人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雀跃，他脸上的笑容里渐渐浮现出淡淡的落寞。
他在上海的时候就把监听软件卸载了。
所以现在不知道凌洛今天去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更不知道凌洛为什么这么高兴。
但温念洛知道，凌洛的高兴，不是因为自己。
是因为别的什么人。
涩意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又沉甸甸地坠在温念洛的胃里。
他垂下眼睛，看着碗里的米饭。
米粒洁白饱满，冒着热气，却寡淡得没有任何味道。
他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如鲠在喉。
温念洛忽然有些后悔又卸载了那个软件。
要不，今晚再给下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