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的顶灯在凌洛头顶投下一圈暖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尊被供奉在高台上的神只,执掌着审判与惩戒。
而四个男人坐在他对面,则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都哑巴了?”
凌洛歪了歪头,光线从他优越的骨相滑进微敞的衬衫领口,又沿着锁骨的线条一路蜿蜒,消失在衣料遮蔽的阴影深处。
那道光像是有了生命,追随着他的轮廓,贪婪地舔舐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右眼尾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为那张本就过分迷人的脸更添一抹勾魂夺魄。
又纯又野,又冷又艳。
一面是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不羁,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气风发,老子天下第一的桀骜不驯。
另一面是猎食者独有的冷酷和危险,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扑杀猎物。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脸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打赌是吧?”
“玩玩是吧?”
凌洛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眼神狠戾。
“谁先拿下谁赢是吧?”
他咬字清晰,每一个字都狠狠穿透进在场男人们的心。
四个男人同时抬头看向凌洛,眼神里痴迷和悔恨不断交织,很快就被渴望淹没。
凌洛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他的目光从四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规则我改一下——”
空气中的尘埃仿佛也在那一刻慢了下来,悬浮在灯光里,静止不动。
整个世界只剩下凌洛那张被灯光照亮的脸,和那双含着笑意的冷眸。
“这一次,赌的是...”
“你们谁先跪!”
几个男人被攫住了心神,呼吸加重。
他们知道,在这种情境下,应该移开目光,低下头表现出悔恨和羞愧...
可眼睛就像是被粘在了凌洛身上,根本无法移开。
他们想过一万种凌洛得知真相后的反应。
也许会哭?
那双漂亮的眼睛会盈满泪水,睫毛被濡湿,眼眶泛红,可怜兮兮的。
那样他们会心疼得想要把他拥进怀里安慰,然后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来换取他的原谅。
也许会闹?
那样他们有机会解释和弥补,然后把一切推给误会。
也许会沉默?
那样他们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维持表面的和平。
他们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高高在上地端坐在那里,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藐视着他们。
从一个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少年,蜕变成一个让人忍不住想要匍匐跪地的王者。
这一刻,几个男人才恍然大悟。
他们从来没有认识过真正的凌洛。
他们认识的,只是凌洛愿意给他们看的那一面——
温柔的,善良的,积极阳光的。
而真正的凌洛,一直藏在面具后面,冷眼看着他们表演,等待着揭下面具的那一刻。
凌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衬衫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明明是随意的动作,却让四个人的目光更加炽烈。
温念洛忽然被一道反光晃了一下眼睛。
他微微侧过头,眯了眯眼,循着光源看去——
等到看清凌洛手上是什么的时候,温念洛的心脏猛地一跳,然后开始疯狂地跳动。
那是他送给凌洛的求婚戒指!
温念洛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忽然收到了赦免令。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冲散了刚才所有的寒冷和绝望。
洛洛在这个场合戴着他的求婚戒指!
这是不是说明,他在洛洛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的感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洛洛还愿意给他机会!
温念洛的嘴角不受控地向上弯了一下,但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处于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温念洛控制不住。
那种幸福感像是一株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向着光,肆无忌惮地疯长。
其他三个人的目光,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枚戒指。
银白色的铂金戒指,戴在凌洛的无名指上。
款式简约,没有繁复的花纹,却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像是一颗坠落的星辰,缠绕在他的指间。
陆泽川盯着凌洛手上的戒指,目光冷得像冰。
原来凌洛已经答应了温念洛的求婚。
那他算什么?
他们所有人,在凌洛心里,是不是都比不上一个温念洛?
池怀衍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恨不得把那枚戒指从凌洛手上撸下来,扔到窗外去。
什么不值钱的破铂金,也配戴在他金贵的小洛手上?
要戴也是戴他亲手设计、亲自定制、独一无二、价值连城的戒指!
沈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无比阴鸷。
他觉得那枚戒指应该连同温念洛一起打包扔进实验室的王水里,溶解得一干二净,连渣都不剩。
三个男人都非常不爽。
忮忌的火焰在他们的胸腔里燃烧,烧得他们想要做点什么来发泄。
凌洛顺着他们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看这个吗?”他举起右手,让戒指在灯光下闪耀。
“好看吗?”
没有人回答。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说好看——
那就等于变相承认温念洛的地位,承认他们这些人都是输家。
他也配?
说不好看——
那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凌洛戴什么都好看。
哪怕是在路边摊上买的一块钱一个的塑料戒指,戴在他手上也能戴出高级定制的感觉。
所以男人们只能沉默。
凌洛也不在意他们的沉默。
他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故意拖长了尾音,“这个啊...”
凌洛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游移,语气戏谑:“阿念送的求婚戒指呢。”
温念洛的心跳得更快了。
但下一秒,凌洛说的话,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过嘛...”凌洛慢悠悠地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我现在戴着它,是因为——”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打架的时候,戴着戒指,打人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