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小時,兩人便來到了終南山半山腰。
遠遠望去,一座破敗的道觀矗立在山坳之中,黑 的,如同一只蟄伏的巨獸。
道觀的圍牆早已斑駁脫落,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只有大殿里還亮著幾點昏黃的燈火,在夜風中搖曳不定,顯得格外詭異。
整座道觀安靜得可怕,除了風聲,听不到任何聲音。
沒有雞鳴狗吠,沒有人聲喧嘩,甚至連蟲鳴鳥叫都沒有,仿佛一座死寂的墳墓。
“不對勁。”岳凡皺了皺眉頭,壓低聲音說道,“這座道觀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東方不敗微微頷首,鼻子輕輕嗅了嗅,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她的感官遠比常人敏銳,一股若有若無的奇怪味道,正隨著山風,從道觀里面飄出來。
這股味道很復雜,混合著油脂的香氣、調料的辛辣,還有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腥臭味。
初聞之下,像是在烤肉,但仔細一聞,卻又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岳凡也聞到了這股味道,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他轉頭看向東方不敗,問道︰“董兄,你聞到了嗎?這是什麼味道?怎麼聞起來怪怪的?”
東方不敗看了岳凡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淡淡說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她越是這麼說,岳凡心里就越是好奇。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仔細分辨著那股味道,說道︰“為什麼不想知道?我聞著像是在烤肉啊,難道他們晚上在吃烤肉?”
“可這肉味怎麼這麼奇怪,還有點腥?”
東方不敗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揶揄︰“烤肉?確實是烤肉。只不過,烤的是人肉。”
“什麼?!”
岳凡臉色驟變,猛地後退一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楮,看著東方不敗,失聲叫道︰“不可能,那些假道士居然吃人肉?”
他剛從現代穿越過來沒幾個月,而原身從小在華山長大,雖然听過不少江湖上的打打殺殺,也見過不少窮凶極惡的歹徒。
但吃人肉這種事情,他只在一些志怪小說里看到過,從來沒有想過,現實中竟然真的會有這種禽獸不如的東西。
“怎麼?”東方不敗嗤笑一聲,眼神冰冷地看著那座燈火搖曳的道觀,“這江湖上,比這更離譜、更殘忍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
“不信的話,跟我來。自己親眼看看,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了。”
說完,東方不敗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飄向道觀的大殿屋頂。
岳凡雖然心里充滿了震驚和不信,但還是強壓下心中的不適,緊隨其後,也躍上了大殿的屋頂。
兩人腳步輕盈,落在瓦片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們小心翼翼地挪到大殿中央,輕輕掀開了幾片松動的瓦片。
一股更加濃郁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比剛才在外面聞到的還要濃烈百倍。
油脂的香氣和刺鼻的腥臭味混合在一起,燻得岳凡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強忍著惡心,低頭朝著大殿里面看去。
這一看,岳凡頓時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大殿里面,燈火通明,卻沒有一絲莊嚴神聖的氣息,反而充滿了血腥和邪惡。
大殿中央,生著一堆熊熊燃燒的篝火。
篝火上架著一根粗粗的鐵簽,鐵簽上串著兩只慘白的人手,正在火上滋滋地烤著。
油脂不斷地從手上滴落,掉進篝火里,發出“ 啪”的響聲,騰起一陣陣黑煙。
篝火旁邊,坐著兩個相貌猙獰的男子。
左邊一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來凶神惡煞。
他手里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在不停地轉動著鐵簽,讓那兩只人手烤得均勻一些。
右邊一人,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身材瘦高,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卻紅得像血一樣。
他手里拿著一個小罐子,正用一把小刷子,不斷地往烤手上涂抹著各種各樣的調料,一邊涂一邊還咂咂嘴,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這兩個人,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殺人魔頭——漠北雙雄!
哥哥黑熊,穿黑衣,力大無窮,善使一對開山斧;弟弟白狼,穿白衣,陰險狡詐,善用毒針。
兩人在漠北草原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最喜歡的就是吃年輕女子的肉,尤其是少女的手掌和腳掌,說是最嫩最好吃。
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武林人士想要除掉他們,可他們武功極高,又狡猾無比,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後來因為得罪了太多人,在漠北待不下去了,便逃到了中原,沒想到竟然躲在了終南山,還收了一群假道士當手下。
而在漠北雙雄的腳下,跪著十幾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假道士,一個個鼻青臉腫,渾身是傷,正是白天在終南鎮被東方不敗廢掉武功的那群人。
為首的那個胖道士,此刻正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二位爺,您可要為小的們做主啊!”胖道士哭喪著臉,聲音顫抖地說道。
“今天本來按照您的吩咐,我們下山去給您抓個新鮮的小娘子回來孝敬您。”
“誰知道半路殺出兩個不知死活的小子,壞了我們的好事!”
“他們不僅搶走了我們準備給您的孝敬,還把我們兄弟十幾個都打成了重傷,廢掉了我們的武功!”
“他們還說,說您就是兩個縮頭烏龜,不敢下山見人,要是敢下山,就把您也一起廢了!”
胖道士添油加醋地說著,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岳凡和東方不敗的身上,想要借漠北雙雄的手,報今天的一箭之仇。
果然,他的話音剛落,漠北雙雄頓時勃然大怒。
“砰!”
黑熊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的刀疤因為憤怒而扭曲起來,看起來更加猙獰恐怖。
“豈有此理!”黑熊怒吼一聲,聲音如同打雷一般,震得大殿嗡嗡作響,“哪里來的野小子,竟敢管我們漠北雙雄的閑事!”
“還敢罵我們是縮頭烏龜?我看他們是活膩了!”
白狼也停下了手中的刷子,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舌頭舔了舔猩紅的嘴唇,說道︰“大哥,別生氣。”
“正好我們明天下山,去找找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小子。”
“把他們抓回來,烤了吃,我倒要看看,他們的肉,有沒有那些小娘子的肉嫩。”
“好!”黑熊點了點頭,獰笑著說道,“明天一早,我們就下山!把那兩個小子抓回來,扒皮抽筋,烤著吃!”
“讓他們知道,得罪我們漠北雙雄的下場!”
胖道士見漠北雙雄果然上當,心中大喜,連忙磕頭說道︰“二位爺英明!二位爺武功天下第一,那兩個小子肯定不是您的對手!”
“小的們在這里提前恭祝二位爺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其他的假道士也紛紛跟著磕頭,諂媚地說道︰“恭祝二位爺旗開得勝!”
漠北雙雄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岳凡和東方不敗被他們烤著吃的樣子。
就在這時,鐵簽上的人手已經烤得金黃酥脆,油脂四溢,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好了,熟了!”黑熊眼楮一亮,伸手從鐵簽上取下一只烤得焦香的人手,遞給白狼一只,自己留了一只。
“哈哈,嘗嘗今天的手藝怎麼樣。”黑熊大笑著,張開大嘴,猛地咬了一口烤手。
“ 嚓!”
一聲清脆的骨頭碎裂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