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令狐沖體內破損經脈盡數修復,紊亂真氣已然安穩壓制,內傷徹底痊愈,氣色恢復如初,唯有底子的真氣隱患尚未根除。
禪房之內,方證大師端坐蒲團,望著已然康復的令狐沖,再度出言規勸。
“令狐少俠,你體內頑疾雖暫時穩住,卻未曾根治,真氣深埋經脈,日後必會再度反噬,輕則武功盡廢,重則爆體身亡。”
“你若誠心皈依我佛,拜入少林門下,老衲便將完整《易筋經》傾囊相授,助你徹底煉化體內真氣,令狐少俠覺得如何?”
听到方丈大師的話,令狐沖臉色一變!
他想起華山養育之恩,想起師門教養之情,縱然華山待他諸多不公,他骨子里依舊是華山弟子,此生不改。
令狐沖輕輕搖頭,笑聲坦蕩,帶著幾分看透生死的灑脫︰“多謝方丈大師連日救治,大恩大德,令狐沖沒齒難忘。”
“只是我令狐沖生為華山人,死為華山鬼,絕不可能背棄師門、皈依少林。”
“人生在世,孰能無死?人總有一死,早死晚死,皆是宿命。”
“與其為求長生苟活,舍棄本心、背叛師門,不如瀟灑坦蕩活過今朝,死而無憾。”
話音落定,他對著方證大師深深一揖,態度堅決,再無半分余地。
方證大師輕嘆一聲,面露惋惜︰“阿彌陀佛,施主執念太深,錯失大道機緣,可惜可嘆。”
“大師不必惋惜。”令狐沖灑脫一笑,“江湖路遠,生死由命,坦蕩足矣。”
他全然不知,後山靜心庵中,那個為他甘願囚禁十年、舍棄自由的女子,正在孤寂佛堂中日夜思過。
拜別方證,令狐沖轉身踏出少林禪房,獨自走下少室山巍峨石階。
山腳下的官道旁,松林陰翳之間,岳凡靜靜望著令狐沖孤身落寞、漸行漸遠的背影,輕輕嘆氣。
若是令狐沖知曉真相,知曉任盈盈為救他甘願被困少林十年,舍棄所有自由與繁華,不知會是何等愧疚、何等痛徹心扉。
東方不敗眸含冷嗤,語氣滿是不屑︰“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區區情愛羈絆,便亂人心性、誤人前程。成大事者,從不為紅塵私情所累。”
“董兄所言極是。”岳凡收回目光,笑意悠然,“不過江湖棋局已然轉動,接下來!我們該走了。”
听到這話,東方不敗微微一愣︰“去哪?”
“自然是去梅莊,我一次偶爾的機會,我得知了任我行被東方不敗囚禁在梅莊之中!”
“梅莊?”東方不敗眉梢微挑,清冷眸光掠過遠方天際,“你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
岳凡翻了翻白眼︰“猜的!”
我得到消息,天王老子向問天,近段時間一直在杭州出沒!
“而杭州西湖梅莊又有魔教的四位長老坐鎮,十二年不曾離開,想來那里藏著十分重要的東西。”
“如今東方不敗武功天下第一,能讓他在意的東西,除了前任教主任我行之外,並無其他,所以我認為,任我行必定是被囚禁于梅莊之中”
東方不敗臉色一變︰“你想要吸星大法?”
岳凡的悟性,東方不敗見識到了,岳凡要找任我行,東方不敗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任我行的吸星大法!
“正是。”岳凡眼底掠過一抹深邃精光,“吸星大法霸道無雙,唯獨缺陷致命,異種真氣無法煉化,終會反噬自身、爆體而亡。”
“可我的紫極寒陽真經自成太極循環,陰陽流轉、生生不息,恰好能容納、打散、煉化所有異種真氣。”
“此番前去,抄錄功法、推演改良,便能讓吸星大法脫胎換骨,徹底根除反噬弊病,或許有了吸星大法,我的紫極寒陽真經會更加完善。”
說話間越凡,便與東方不敗施施然的,跟著令狐沖,向著杭州的方向而去!
轉眼間幾天之後,這段時間岳凡和東方不敗一直跟在令狐沖的身後,兩人不慌不忙的跟著令狐沖的屁股走。
令狐沖孤身行走在遼闊官道之上,心境茫然又灑脫。
內傷雖愈,隱患仍在,生死隨緣;師門疏離,前路無依,天地之大,竟仿佛無他容身之處。
腦海中偶爾閃過綠竹巷婆婆的溫柔琴聲,卻始終猜不透那神秘女子的身份,更不知她如今身在何方。
心緒紛亂郁結,滿心悵然無處排解。
正獨行之間,前方密林深處突然爆發出震天兵刃交擊之聲、怒罵廝殺之音,殺氣凜冽,直沖雲霄。
令狐沖本就心煩氣躁,聞聲提劍快步上前,撥開密林枝葉,只見慘烈一幕。
十余名江湖高手團團圍攻一名黑衣魁梧大漢,人數懸殊,步步緊逼,招招致命。
那大漢身形偉岸、面容剛毅凜然,正是日月神教右使,號稱天王老子的向問天。
他雙手各握一條精鐵長鏈,鐵鏈揮舞之間風聲呼嘯、風雷隱現,掌法剛猛霸道、勢大力沉,每一擊落下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威。
奈何敵方人數眾多,更有數名嵩山派精銳高手坐鎮主導,配合默契、輪番纏斗,死死消耗他的內力體力。
久戰之下,向問天早已身上掛彩,肩頭、後背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猩紅鮮血浸透厚重黑衣,順著衣擺不斷滴落,染紅腳下泥土,氣息漸漸紊亂,已然落入絕對下風。
“嵩山派名門正派,竟聚眾圍殺一人!還有魔教叛徒助紂為虐,以多欺少,卑鄙至極!”
令狐沖見狀,胸中俠義之心頓起,心中積郁的悶氣盡數迸發,再不遲疑,提劍縱身掠入場中,朗聲大喝︰“住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十數人圍殺一人,何來江湖道義!”
劍光倏然出鞘,清越劍鳴震徹林間。令狐沖身形飄忽如風,獨孤九劍隨心而發,一劍精準點向為首嵩山弟子握刀手腕。
雖然如今令狐沖體內已無內力,但光是憑借獨孤九劍,也能讓他匹敵二流高手!
那嵩山弟子正揮刀蓄力,欲劈砍向問天後心要害,忽覺手腕傳來一陣極致輕靈的劍勁,經脈發麻、力道盡散,精鋼長刀“當啷”落地,整個人驚得連連後退,滿臉驚懼。
“何方小輩!敢管我嵩山派行事!”為首弟子怒聲厲喝,殺意凜然。
“華山令狐沖!”令狐沖橫劍而立,身姿挺拔,正氣凜然,“爾等以眾凌寡、恃強欺弱,令狐沖今日偏要管上一管!有本事,盡管沖我來!”
被困苦戰的向問天見驟然有人仗義出手,壓力大減,精神猛然一振,仰頭朗聲大笑,聲震林木︰“好一個俠義少年!”
“多謝兄弟出手相救!向問天今日記下你這份天大恩情!”
“向大哥不必多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江湖本分!”
話音未落,令狐沖長劍再展,獨孤九劍精妙無方,劍光縹緲不定,不守不架,只破不立,每一劍都精準捕捉對手招式破綻,招招刁鑽致命。
向問天亦抖擻精神,雙鏈狂舞,鐵鏈破空之聲轟鳴炸響,如兩條黑龍盤旋縱橫,剛猛掌法配合鐵鏈攻勢,大開大合、勇猛無匹。
一巧一剛,一靈一猛,兩人瞬間並肩作戰,配合渾然天成,頃刻逆轉戰局。
嵩山派弟子本就忌憚令狐沖出神入化的劍法,如今再加上悍不畏死、戰力滔天的向問天,更是潰不成軍。
瞬息之間,七八名圍攻之人接連中招,慘叫倒地,喪失戰力。
剩余幾名嵩山弟子見大勢已去,心驚膽寒,互相對視一眼,心生退意,轉身四散奔逃,只求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