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任我行怒極反笑,指著令狐沖,“十二年了,還沒人敢這麼跟本座說話!你小子是第一個!”
“本座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本座的掌法硬!”
話音未落,他便要動手。
任盈盈急得眼圈都紅了,擋在令狐沖身前,對著任我行連連搖頭︰“爹!不要!你要打就打我!是我非要救他的,不關他的事!”
“盈盈你讓開!”任我行臉色更沉,“你護著他,只會害了他!”
兩邊僵持不下,向問天站在一旁,滿臉為難。
他心里對令狐沖本就有愧——當初梅莊設計,是他騙了令狐沖,將其當作棋子替換任我行。
令狐沖非但沒記恨,還在嵩山力戰群雄,救了聖姑,這份胸襟,向問天是佩服的。
可一邊是自己效忠半生的教主,一邊是有愧于心的義弟,他哪邊都幫不了,也哪邊都不能幫。
向問天長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苦笑道︰“教主,令狐兄弟,你們各有道理,向某夾在中間,實在難做。”
“今日之事,我兩不相幫,你們點到即止,莫要傷了和氣。”
說罷,他真的側身站到了院角,閉目不看,擺明了不插手。
任我行冷哼一聲,也不在意。對付一個令狐沖,他本就不需要旁人幫忙。
“小子,最後問你一次,入,還是不入?”任我行盯著令狐沖,語氣冷得像冰。
令狐沖緩緩拔出長劍,劍指地面,神色坦然︰“晚輩寧死不從。”
“好!有骨氣!本座就看看,你這獨孤九劍,能不能接得住本座的掌!”
話音未落,任我行身形一晃,率先發難!
他身形快如鬼魅,右掌帶著呼嘯風聲,直拍令狐沖心口,正是“推山填海”的剛猛掌勢。
掌風未到,凌厲的氣勁已刮得人臉頰生疼,更暗藏吸星大法的詭異吸力,鎖死了令狐沖周身三尺的閃避空間。
令狐沖不敢大意,長劍一振,獨孤九劍破掌式應聲而出。
他不與掌力硬接,劍鋒斜挑,精準點向任我行掌緣“陽池穴”,攻敵必救,以攻代守。
劍光輕靈飄忽,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哼,有點門道!”
任我行冷哼一聲,手腕翻轉,掌勢陡然變柔,改拍為抓,五指如鉤,反扣令狐沖持劍的手腕,招式“蒼鷹搏兔”,指勁凌厲。
同時左掌橫揮,掌影層層疊疊,封死了令狐沖左右閃避的路徑。
令狐沖腳步錯動,身形如風中柳絮般斜飄半尺,避開正面掌鋒。
長劍順勢斜削,切向對方指節,劍招快如閃電,後發先至。
兩人瞬間交手數招,掌風呼嘯,劍光縱橫,狹小的院落中勁風四起,牆根的雜草被氣浪連根拔起,漫天飛舞。
任我行越打越是心驚。
他本以為令狐沖不過是劍法精妙些,之前在西湖撈底之時差不多!
自己只要與令狐沖過上幾十招,便能將其拿下!
然而,交手才發現,這少年的劍法當真詭異至極,招招直指破綻,自己浸淫掌法數十年,竟被他逼得連連變招,十成功力發揮不出七成。
更讓他忌憚的是,獨孤九劍專破天下武學,有了內力之後更是難纏。
自己的吸星大法需要近身吸納,可令狐沖劍招太密,始終與他保持著三尺距離,根本不給近身的機會。
“小子,你以為躲得了嗎?”
任我行怒喝一聲,掌勢陡然一變,雙掌交替推出,招式“驚濤拍岸”,掌影層層疊疊,如浪潮般一浪高過一浪,連綿不絕地涌向令狐沖。
他不再留手,全力催動內力,掌勢沉猛如山,壓迫感十足。
令狐沖只覺得胸口一悶,撲面而來的掌力重如千鈞。
他咬牙支撐,獨孤九劍全力施展,劍光如匹練穿梭在重重掌影之中,或點、或挑、或削、或刺,每一劍都精準落在掌勢的餃接空隙。
可內力上的差距,終究是難以逾越的鴻溝。
他雖修煉了吸星大法,吸納了黑白子的內力,根基終究淺薄,遠不如任我行數十年苦修的雄渾底蘊。
數十招過後,他呼吸漸漸急促,手臂發酸,劍招也慢了半分。
“就是現在!”
任我行看準空隙,左掌虛晃引開長劍,右掌驟然加速,穿透劍網,狠狠拍向令狐沖肩頭。
令狐沖倉促間側身閃避,卻還是慢了半步,掌風擦著肩頭掃過,一股霸道的內力瞬間涌入經脈,同時帶著詭異的吸力,瘋狂拉扯他丹田內的真氣。
“噗——”
令狐沖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後退數步,重重撞在土牆上,塵土簌簌掉落。
他肩頭劇痛,經脈中更是翻江倒海,吸星大法吸納來的內力險些被對方抽走大半。
他連忙按住肩頭,運功壓制翻騰的氣血,臉色慘白如紙。
“令狐沖!”
任盈盈驚呼一聲,就要沖過去,卻被任我行一把拉住。
“爹!你別打了!他都受傷了!”任盈盈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拼命掙扎,“你再打,他會死的!”
“死了便死了!”任我行臉色鐵青,語氣狠戾,“此子天賦異稟,劍法通神,又得風清揚真傳。”
“若不能為我所用,日後必成大患!與其放虎歸山,不如趁早除之,永絕後患!”
他縱橫江湖半生,最懂梟雄之道。天才人物,不能收服,便只能毀掉,否則遲早會成為自己的敵人。
“你胡說!”任盈盈擋在令狐沖身前,張開雙臂護住他,“要殺他,你先殺了我!”
“盈盈!你讓開!”任我行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痛心,“你被他迷了心竅!爹這是為你好,也是為神教好!”
“我不!”任盈盈咬著唇,半步不退。
任我行看著女兒決絕的樣子,心中又氣又疼。
他深知女兒的性子,若真當著她的面殺了令狐沖,父女二人必然離心。
可令狐沖此人,絕不能留。
心念一轉,任我行有了決斷。他趁任盈盈不備,抬手快如閃電,指尖輕輕一點,精準封在了她頸後昏穴上。
“爹……”任盈盈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任我行伸手接住女兒,轉身遞給身後的向問天,沉聲道︰“問天,看好盈盈。等我解決了這小子,再帶她走。”
向問天連忙上前接過昏迷的任盈盈,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多說什麼。教主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
安頓好女兒,任我行轉過身,一步步走向令狐沖,周身殺氣越來越盛。
“小子,最後一次機會。”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靠牆喘息的少年,語氣冰冷。
“入我日月神教,認我做岳父,副教主之位,絕世神功,都是你的,否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算今天我不殺你,吸星大法的隱患也足以讓你真氣逆亂而亡,只要你加入我神教,我便將解決內力隱患的方法告訴你!”
令狐沖撐著長劍,慢慢站起身。
他嘴角掛著血痕,衣衫染血,身形搖搖欲墜,可眼神卻依舊明亮坦蕩,沒有半分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