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岳不群總算慢慢緩過神。
他捻須的手指早就停了，袖子里的手卻攥得死緊。
身為華山掌門，這輩子見過的高手不少，可“東方不敗”這四個字，壓在整個正道頭上整整十年。
別說他，就是少林方丈、武當掌門提起這人，也得鄭重三分。
如今這位魔教至尊，就這麼大剌剌站在華山議事大堂里，站在他兒子身邊。
岳不群眉頭擰成疙瘩，目光在岳凡和東方不敗之間打了個轉，沉聲道︰“凡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岳凡上前一步，半步擋在東方不敗身前，迎著岳不群審視的目光，不方便講述了他與東方不敗的相識過程！
堂下的令狐沖終于從震驚里扒回神，往前邁了半步，撓了撓頭，臉上錯愕還沒散，嗓門卻不小︰“三師弟，你是說，這位東方教主，是來幫咱們華山的？可她是魔教……”
話到一半，他自己先卡殼了。
一旁的勞德諾垂著頭，掩去眼底的驚濤駭浪。
他是左冷禪安插在華山的眼線，平日里最關注日月神教的動向，東方不敗的名號听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次，只當是個凶戾狠辣的老怪物。
可眼前這女子，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容貌絕世，氣息內斂，方才站在那里半天，他竟半點兒沒察覺到她身上的殺氣。
一想到這樣的人物居然和岳凡關系匪淺，還親自上了華山，勞德諾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左掌門一直想吞並五岳，再聯手正道剿滅日月神教，要是讓他知道東方不敗就在華山，還和岳凡站在一邊，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勞德諾手指微微動了動，心里盤算著該怎麼把消息傳出去，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陸大有縮在勞德諾身後，眼楮瞪得溜圓，一會兒瞅瞅岳凡，一會兒瞅瞅東方不敗，心里只剩一個念頭。
三師兄也太牛了！連魔教教主都能拐回華山來！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武林不得炸了鍋？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大堂里氣氛微妙得擰得出水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蒼老爽朗的大笑聲。
“哈哈哈！好啊！好一個少年英雄，好一位天下第一！老夫今日倒是開了眼界！”
話音未落，木門被人從外推開。
為首一人身著灰布長衫，頭發花白，面容清 ，看著年逾古稀，腰桿卻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鷹，步履輕得不帶半分聲響。
正是隱居華山多年的劍宗前輩，風清揚。
他身後跟著三人，為首的面色冷峻，腰間懸著長劍，是封不平；
旁邊一人面色陰鷙，眼神銳利，是成不憂；最後一人身形稍瘦，神色沉穩，便是從不棄。
風清揚目光一掃，最後落在東方不敗身上，眼中精光一閃。
隨後上下再次打量了一下東方不敗，撫著胡須笑道︰“怪不得你年紀輕輕，便能與老夫打的有來有回，原來你便是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微微抬眸，看向風清揚︰“風老前輩過慮了，晚輩也不是故意相瞞的，只是當時立場不同，還請見諒。”
“好說，好說。”風清揚笑著擺了擺手，邁步走進大堂，目光又轉向岳凡。
眼里帶著幾分贊許，“小凡子，你小子可以啊，不聲不響的，居然把這位大人物都請回華山了。”
岳凡對著風清揚躬身行禮︰“風前輩。”又側身對著風不平三人拱手，“風師叔，成師叔，從不師叔。”
風不平三人微微點頭回禮，目光卻都黏在東方不敗身上，神色各異。
成不憂性子最急，當即就開口了︰“掌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東方教主怎麼會在咱們華山？她莫不是來搶闢邪劍譜的？”
“成師弟稍安勿躁。”風清揚擺了擺手，走到堂下首位坐下，抬眼看向岳不群，“岳掌門，眼下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山下聚了上百號江湖人，流言越傳越凶，再不想辦法，不出三日，就得有人敢闖山門了。當務之急，是先拿出個應對的法子來。”
岳不群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嘆了口氣︰“風師兄說得是。”
“只是此事棘手得很。若是強硬驅趕，只會落人口實，說我們華山心虛，坐實了私吞闢邪劍譜的謠言；”
“可若是置之不理，這群人只會得寸進尺，遲早要鬧上山來。”
“依我看，直接打出去就是！”成不憂一拍大腿，沉聲道，“一群烏合之眾，也敢在華山門口叫囂？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看誰還敢多嘴！”
“不可。”從不棄搖了搖頭，沉聲道︰“殺一人易，堵天下人之口難。”
我們今日打跑一批，明日就會來十批百批，到時候全武林都會說華山做賊心虛，濫殺無辜，反而正中了幕後之人的圈套。”
封不平也點頭︰“從不師弟說得對。”
“左冷禪一直在背後推波助瀾，就等著我們出錯，好借機發難。”
“我們若是動手，正好給了正道問責的由頭。”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了半天，也沒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寧中則坐在一旁，眉頭緊鎖，時不時瞟向東方不敗，見她始終安安靜靜站在岳凡身側，神色淡然。
仿佛周遭的議論都跟她沒關系，心里反倒漸漸安定了幾分。
不管她是什麼身份，至少此刻，她是站在華山這邊的。
有這樣一位天下第一高手坐鎮，至少沒人敢真的硬闖華山。
就在眾人爭執不下時，風清揚忽然開口︰“既然軟的硬的都不妥，那便大開山門，廣邀天下群雄，來一場武林大會。”
此話一出，大堂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岳不群一愣︰“風師叔，你的意思是……”
“沒錯。”風清揚撫著胡須，眼神銳利如刀，“五日之後，就在華山腳下設下擂台，廣發英雄帖！”
“請五岳劍派、少林武當，還有各路江湖門派、綠林豪杰都來。咱們光明正大，把事情擺到台面上說清楚。”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當眾澄清闢邪劍譜的流言。”
“林家闢邪劍譜流落江湖，與我華山無關，流言傳得再凶，假的也成不了真。”
“到時候當眾演練我華山劍法，再請少林方正，武當沖虛作證，謠言不攻自破。”
“第二，”風清揚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了幾分，“借著這次大會，展露我華山的實力。”
“這些年左冷禪野心勃勃，一直想吞並五岳，不把華山放在眼里。”
“這次正好讓天下人看看，華山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也好奠定我華山在武林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