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買了些雜貨，看看天色，如今已是夕陽西下，便往城隍廟而去。
廟前空地上，令狐沖和岳靈珊已等在那里，旁邊堆著幾匹布料。
見到二人，岳靈珊揮手︰“哥哥，這邊！”
四人匯合，令狐沖笑道︰“都辦妥了，我這邊藥材、布匹都買齊了，讓人明日一起送過去。走，吃飯去，大師兄請客！”
“去哪吃？”陸大有眼楮一亮。
“自然是‘似水年華’。”令狐沖眨了眨眼。
岳靈珊還想說什麼，令狐沖已拉起她就走︰“放心吧小師妹，就是吃飯，吃完咱們先住上一晚，明日與貨物一起回去，絕不耽誤。”
岳凡跟在後面，心跳莫名加快。
來了，“似水年華”，東方不敗。
“似水年華”在華陰縣西街，是座三層木樓，飛檐翹角，雕梁畫棟，在周圍低矮的平房中顯得格外氣派。
樓前掛著一對紅燈籠，門上懸著匾額，四個鎏金大字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此時雖未到傍晚，但樓內已傳出絲竹之聲，隱約還有女子婉轉的歌聲。
“這就是……酒樓？”岳靈珊站在門前，有些遲疑。
“當然是酒樓，你看這匾額，這氣派。”令狐沖面不改色。
“走，進去嘗嘗他們的招牌菜，听說醉雞和西湖醋魚是一絕，據說老板是從江南那邊來的！”
四人進了樓，立刻有伙計迎了上來。那伙計三十來歲，滿臉堆笑︰“幾位客官里面請！是打尖還是住店？”
“吃飯，要個雅間。”令狐沖道。
“好 ，樓上請！”
雅間在二樓，臨街，推開窗就能看到街上景象。
房間不大，但布置雅致，牆上掛著山水畫，桌上擺著青瓷花瓶，插了幾支時令鮮花。
四人落座，令狐沖點了幾道菜，又要了一壺酒。
伙計下去後，岳靈珊小聲道︰“大師兄，這地方……怎麼都是男的？”
的確，從進門到現在，看到的客人幾乎都是男子，偶有女子，也是濃妝艷抹，陪著客人說笑。
令狐沖干咳一聲︰“這個嘛，華陰縣就這麼大，能上酒樓吃飯的，多是行商走販。”
“所以，女子自然少些。小師妹不必在意，咱們吃咱們的。”
說話間，酒菜上來了。
醉雞金黃酥嫩，醋魚酸甜適口，還有幾道時蔬，色香味俱全。
令狐沖給每人斟了酒，舉杯道︰“來，祝咱們今日一切順利，平安回山！”
“干杯！”陸大有積極響應。
岳凡也舉起杯，酒是米酒，度數不高，帶著甜香。
他抿了一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街上人來人往，一切如常。
但岳凡知道，按照劇情，東方不敗很快就會登場。
“大師兄，听說一會‘似水年華’有歌舞表演？”隔壁雅間傳來對話聲。
“可不是嘛，說是新來了一位姑娘，舞技超群，今晚頭一次登台，不少人都沖著這個來的。”
“哦？那我可得瞧瞧……”
岳凡心中一動。
來了。
果然，天色漸暗時，樓下的喧囂聲忽然一靜，接著絲竹聲起，輕柔婉轉。
一名濃妝艷抹的老鴇輕咳一聲，隨後走到了似水年華中央的一座高台之上。
台下的眾人見到老鴇上台，連忙都閉上了嘴。
老鴇輕咳一聲︰“嗯，天下最厲害的人是東方不敗，而我們似水年華也有一個東方不敗！”
“諸位客官，今晚的歌舞表演馬上開始！有請我們的新晉花魁——東方姑娘！”
掌聲、口哨聲驟然響起。
岳靈珊好奇地探頭往樓下看，令狐沖和陸大有也起身走到窗邊。
岳凡深吸一口氣，跟著站起。
一樓大廳中央，已搭起一座小台。
台邊樂師奏樂，隨後，兩條紅綾從二樓飛落，緊接著一名女子腳踏紅綾，飄然飛上高台。
那是個女子，紅衣似火，面罩輕紗，只露出一雙眼楮。
但就那一雙眼，已足夠攝人心魄——眼波流轉，顧盼生輝，嫵媚中帶著幾分英氣，矛盾又格外和諧。
她舞姿輕盈，如風中柳絮，如水上浮萍。
長袖翻飛，裙擺旋轉，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既柔美又利落。
樂聲漸急，她的舞步也隨之加快，紅衣在燭光中化作一團燃燒的火焰，牽動著所有人的視線。
樓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呆了。
岳凡也看呆了，但和旁人不同，他看的是那雙眼眸，是那舞姿中隱約透出的、尋常舞姬絕不可能擁有的絕代氣度。
東方不敗，日月神教教主，天下第一高手，此刻竟扮作花魁，在這小小酒樓里獻舞。
這畫面，荒誕又震撼。
一曲舞畢，滿堂喝彩。紅衣女子盈盈一禮，隨後紅綾飛射，瞬間纏上二樓欄桿，接著她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徑直掠上二樓。
掌聲經久不息，有人高喊︰“再來一曲！”
還有人往台上扔碎銀，場面無比熱烈。
“這姑娘……舞跳得真好。”岳靈珊喃喃道，眼里滿是羨慕，也有幾分自愧不如。
令狐沖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女子消失的方向。
陸大有咂咂嘴︰“確實好看，比廟會上的舞龍舞獅好看多了。”
這時，樓下忽然一陣騷動。
只見幾個青衣人撥開人群，大步走向後堂，為首的正是岳凡白天見過的那個白面青年。
他身後跟著三個同樣穿著的年輕人，個個神情倨傲。
“是青城派的人。”陸大有低聲道。
“他們想干什麼？”岳靈珊皺眉。
令狐沖沒有回答，臉色卻沉了下來。青城派素來行事跋扈、無惡不作，此時出現在這里，定然沒什麼好事！
不一會，那紅衣女子從後堂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個粗獷男子，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兩人快步上樓，進了三樓的一間廂房。青城派那四人對視一眼，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大師兄，他們……”陸大有看向令狐沖。
令狐沖擺擺手，示意他噤聲。
他緊緊盯著三樓的方向，眉頭緊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紅衣女子獨自下樓，徑直朝門外走去。
青城派那四人立刻悄然跟上，鬼鬼祟祟，明顯不懷好意。
“不好。”令狐沖低聲道︰“那姑娘有危險。”
“大師兄，你要……”岳靈珊連忙抓住他的衣袖。
令狐沖輕輕掙脫︰“小師妹，你和三師弟在這等著，我和陸猴兒去看看。”
說完轉身便想走！
“我也去。”岳凡忽然開口。
令狐沖一愣，看向岳凡，岳凡迎著他的目光，平靜道︰“多個人多個照應。”
“小師妹，你就留在似水年華之中，不要亂跑！”
“哥！”岳靈珊急了。
“听話。”岳凡難得用這般嚴肅的語氣說話。
岳靈珊咬了咬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