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青城眾人徹底踏出鏢局大門、身影遠去,籠罩整座庭院的滔天壓迫、凜冽殺機,終于緩緩散去、徹底消散。
緊繃到極致的庭院氣氛,瞬間松弛下來。
手持長劍的林震南,身軀微微一松,暗中長長吐出一口積壓胸腔的濁氣,緊繃的脊背悄然松弛,心底的惶恐後怕、劫後余生之感,洶涌翻涌、久久不散。
一場滅門之禍,終究靠著虛張聲勢、百年威名、對方忌憚,堪堪僥幸躲過!
風波暫歇、強敵離場,院內一片狼藉、滿地瘡痍,一眾重傷倒地的鏢師依舊哀嚎不止、狼狽不堪。
年少氣盛、心思單純的林平之,此刻滿心都是憋屈、憤怒、不甘與疑惑,全然看不懂方才驚心動魄的局勢博弈、生死試探。
他滿臉不忿、上前一步,皺眉看向林震南,忍不住開口質問︰
“爹!為何不直接出手、順勢留下他們、狠狠教訓一頓!”
“反倒任由他們這般囂張放話、安然離去!白白受此屈辱、任由他們猖狂!”
“今日放他們離去,來日他們必定卷土重來、變本加厲!我們為何要輕易放過他們!”
少年滿心不解、怨氣沖天,只覺父親太過保守、太過退讓、太過軟弱,白白錯失揚威立威的大好機會。
林夫人站在一旁,神色復雜、欲言又止,心底已然隱隱察覺到不對勁、察覺到潛藏的巨大危機,卻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勸說、如何分析利弊。
就在一家三口氣氛凝滯、心生各異、沉默對峙之際,一陣輕柔輕微、毫無腳步聲的腳步聲響,自庭院側方廊柱陰影處緩緩傳來。
一道清俊挺拔、溫潤淡然的少年身影,緩步走出陰影、踏入陽光之下,身姿從容、氣質淡然、平靜無波,正是全程隱匿旁觀、洞悉所有真相的岳凡。
岳凡步伐輕緩、神色平和,目光淡淡掃過滿地狼藉、重傷鏢師,又看向滿心不忿的林平之、心緒復雜的林震南,緩緩開口,聲音清冷通透、一語道破真相,字字直擊要害、撕開所有偽裝︰
“並不是你爹想要放走他們。”
“而是——你爹,根本留不下他們。”
一句話,平靜淡然、不重不厲,卻如驚雷落地、轟然炸響,瞬間打破所有自欺欺人、所有虛假安穩!
院內瞬間死寂無聲!
林平之身軀一僵、驟然轉頭。
待他見到岳凡那冤情岳志平靜的面龐之時,林平之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他先是滿臉驚愕,緊接著滿臉不服,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岳凡,瞬間怒氣上涌、厲聲質問︰
“岳凡!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才青城派上門尋釁、我家遭難、鏢師重傷!”
“你明明就在附近,全程冷眼旁觀、袖手旁觀、不肯出手相助!”
“如今風波平息,你反倒說這種風涼話!嘲諷我爹、貶低我林家!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爹武功高強、闢邪劍法威名赫赫,怎麼可能留不下區區幾個青城弟子!你分明是故意羞辱我林家!”
林平之怒火滔天、句句質問、滿心怨憤,將方才所有憋屈不甘,盡數傾瀉在岳凡身上。
面對林平之的憤怒質問、厲聲指責,岳凡神色淡然、無動于衷,全然不予理會,不做辯解、不做爭執。
他心性通透、眼界高遠,自然不會與沖動魯莽、懵懂無知的少年計較口舌之爭。
岳凡目光越過氣急敗壞的林平之,徑直落在神色凝重、心緒翻涌的林震南身上,神色平靜、語氣鄭重,緩緩開口詢問︰
“林總鏢頭,青城初次試探已過、殺機初露、恩怨徹底結死。”
“雖然你能唬住他們一時,但是卻唬不住他們一世,以余滄海的老謀深算,很快就會明白,你乃是外強中干!”
“此番僥幸脫身、風波暫歇,可余滄海絕不會善罷甘休、就此作罷。”
“青城大禍已然臨頭、滅門危機近在咫尺。”
“不知總鏢頭,接下來打算如何應對、如何破局?”
一句話,直擊核心、點破危局、逼問抉擇!
林震南身軀微震、心神劇顫,抬眼看向目光通透、洞悉一切的岳凡,心底所有偽裝、所有逞強、所有自欺,盡數被瞬間戳破、無處遁形。
他清清楚楚知曉,岳凡所言句句屬實、字字真切!
今日看似唬退青城眾人、暫時安穩無事,實則已然徹底暴露林家外強中干的破綻,余滄海必定日夜籌謀、伺機發難,滅門之禍,已然不遠!
可他半生經營、半生安穩,早已習慣和氣生財、隱忍求存,從未經歷如此凶險絕境、如此頂級名門的針對性圍剿。
面對無解危局、滔天禍患,他心中茫然無措、進退維谷、毫無對策!
長久沉默、心緒翻涌之後,林震南長長吐出一口沉重濁氣,神色疲憊、眼底帶著深深的疏離與決絕,緩緩開口,語氣冷淡、帶著逐客之意︰
“多謝岳凡小友關切。”
“只是,此番乃是我福威鏢局與青城派的私人恩怨、家族劫難。”
“事不關華山、與小友無關。”
“還請小友暫且離開我福威鏢局,莫要再插手我林家諸事。”
話語落下,逐客之意昭然若揭。
此刻的林震南,心底已然生出幾分隱晦的埋怨與隔閡。
他潛意識里覺得,方才危機臨頭、鏢局受辱、眾人苦戰之際,岳凡明明在場、明明有能力出手相助。
卻全程冷眼旁觀、不肯援手,坐看林家受辱、鏢師重傷,太過冷漠涼薄、不近人情。
故而此刻心生隔閡、不願親近、不願求助、更不願讓華山派牽扯進林家禍事之中,只想獨自扛下劫難、自行了結恩怨。
岳凡何其通透、何其聰慧,瞬間便讀懂了林震南眼底的埋怨、心中的隔閡、逐客的心意。
他輕輕搖頭、淡然一笑,眼底無半分惱怒、無半分委屈,只剩幾分無奈、幾分唏噓。
他自然知曉林震南心中所想、心中埋怨,卻無意過多解釋、過多辯駁。
人心執念、偏見隔閡,非三言兩語可以化解。
此刻林家上下心存僥幸,尚未徹底認清絕境、尚未真正走投無路,自然不肯接納外援、不肯認清現實。
多說無益、徒增煩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