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滄海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無比篤定,“林遠圖當年是什麼人物?”
“憑七十二路闢邪劍法打遍天下無敵手,黑白兩道誰敢不給面子?”
“他當年走鏢,從來只插一面‘福威鏢局’的旗子,連鏢師都不用多帶,綠林好漢見了,遠遠地就繞道走。”
“可你再看看林震南,這些年走鏢,哪一次不是帶著幾十上百個鏢師,前呼後擁?”
“他要是真有林遠圖的本事,用得著這麼費事?”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我早就派人打探過,林震南這些年在江湖上,從來沒有和真正的一流高手交過手。”
“他對付的,不過是些打家劫舍的毛賊,三五成群的土匪。”
“但凡遇到有點名氣的江湖門派,他都是花錢消災,和氣生財。”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武功根本上不了台面,真要是動起手來,根本護不住福威鏢局!”
“今日他之所以不出手,不是不想,是不敢!”余滄海的眼神愈發陰狠,“他怕一出手,就露了餡!”
“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根本撐不起闢邪劍法的名頭。”
“一旦和你交手,若是不能將你們幾十個人盡快拿下,那林家闢邪劍法天下無敵的神話,就徹底破了。”
“到時候,不僅我青城派會肆無忌憚地動手,江湖上其他覬覦闢邪劍譜的勢力,也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把福威鏢局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所以他只能賭,賭我們忌憚闢邪劍法的威名,不敢真的和他動手。”
“他故意擺出一副胸有成竹、底氣十足的樣子,用氣勢唬人,就是想讓我們知難而退。”
“可惜啊,他算錯了一步,我余滄海可不是被嚇大的!”
余人彥听得連連點頭,臉上的尷尬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敬佩︰“爹,你真是太厲害了!”
“這麼一說,我就全明白了!原來林震南那家伙就是個紙老虎,只會裝腔作勢!”
“早知道我當時就直接動手了,肯定能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你懂個屁!”余滄海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就算林震南是個紙老虎,也不是你這個廢物能輕易拿捏的。”
“他畢竟修煉了幾十年的闢邪劍法,基本功還是有的,真要是拼起命來,你未必是他的對手。”
“而且這只是一種可能,另一種可能是,他的確會闢邪劍法。”
“只是作為商人的他早已習慣了以和為善,不到萬不得已,他都不會用江湖中人的解決方式解決問題!”
“而且,你剛才說的華山派,也不是空穴來風。”
提到華山派,余滄海的臉色凝重了幾分。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手指再次敲擊著石面,眉頭緊緊皺起︰“岳不群那個偽君子,我比誰都了解他。”
“此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自稱‘君子劍’,實則野心勃勃,心機深沉得很。”
“他覬覦林家的闢邪劍譜,絕對不比我晚,也不比我少。”
“當年林遠圖死後,華山派就曾派人來過福州,打著探望故人的旗號,實則是想打探闢邪劍譜的下落。”
“只是當時林家還有幾分實力,江湖上也都盯著這件事,岳不群不敢輕舉妄動,這才作罷。”
“如今我青城派率先找上門來,岳不群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他肯定早就派人來了福州,躲在暗處,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岳凡那個小子,是岳不群的得意兒子,他突然出現在福州,還和林平之交好,絕對不是巧合。”
“岳不群派他來,或許就是為了盯著我們,盯著林家。”
“一旦我們和林震南動手,打得兩敗俱傷,他就會跳出來,以主持公道、庇護林家的名義,奪走闢邪劍譜,順便把我們青城派也一並收拾了。”
余人彥聞言,頓時後怕不已︰“爹,幸好我當時沒有貿然動手!”
“不然我們就中了岳不群的圈套了!那現在怎麼辦?”
“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眼睜睜看著闢邪劍譜落入華山派手里?”
“算了?怎麼可能算了!”余滄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闢邪劍譜是我青城派志在必得的東西,誰也別想搶走!”
“岳不群想坐收漁利,沒那麼容易!”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羅人杰,沉聲吩咐道︰“人杰,過幾日,你再和人彥一起去一趟福威鏢局。”
羅人杰微微一愣,隨即抱拳道︰“弟子遵命,只是掌門,若是這次華山派真的出手干預,我們該如何應對?”
“華山派那邊,你們先不用管。”余滄海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你們這次去,不要像上次一樣,只知道喊打喊殺。”
“你們要做的,就是想方設法逼林震南出手。”
“不管用什麼方法,羞辱他也好,挑釁他也罷,哪怕是砸了福威鏢局的招牌,也要逼他拔劍和你們動手。”
“記住,只要他一出手,你們就能試探出他的真實深淺。
“如果他真的只是虛有其表,武功平平,你們就立刻動手,拿下林震南和林平之,逼他們交出闢邪劍譜。”
“如果他真的有幾分本事,你們也不要戀戰,立刻撤退,回來向我稟報。”
“至于華山派,”余滄海冷笑一聲,“岳不群想躲在暗處看戲,那我就偏不讓他如意。”
“我已經派人暗中盯著福州城所有華山派的蹤跡,只要岳凡敢露面,敢插手我們和林家的事,我自有辦法對付他。”
“到時候,誰是螳螂,誰是黃雀,還不一定呢!”
羅人杰心中了然,再次抱拳道︰“弟子明白!定不辱使命!”
余人彥也興奮地說道︰“爹,你放心!這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失望!我一定逼林震南出手,讓他原形畢露!”
余滄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待到所有人都離開庭院,余滄海才緩緩站起身,再次望向福州城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貪婪與殺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低聲呢喃道︰“林震南,岳不群,你們都等著吧。闢邪劍譜,終究是我余滄海的。”
話音落下,余滄海身形一閃,施展出青城派的獨門輕功,如同一只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躍出了庭院,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