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道灰影，一道白影，在碧綠的潭面上來回穿梭。
兩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極致，普通人只能看到兩道光影不斷踫撞、分開，根本看不清具體的動作。
每一次交手，都伴隨著轟然炸響。
時而兩道氣勁相撞，炸起數丈高的水花，漫天水珠如同碎玉般散落；
時而劍氣掃過水面，劈開一道十幾丈長的水痕，潭水向兩邊翻涌，露出潭底的亂石；
時而一人退避，另一人追擊，掌風劍氣掃過岸邊，巨石崩裂，古木斷折，塵土漫天。
潭水早已不復之前的平靜，如同沸騰了一般，翻涌不休。
巨大的轟鳴聲在山谷中來回回蕩，驚得山中的飛鳥走獸四散奔逃。
斗到酣處，風清揚手中的柳枝突然平平刺出。
這一劍看起來平淡無奇，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甚至連劍氣都沒有多少。可落在東方不敗眼中，卻讓她眉頭微微一皺。
這一劍看似簡單，卻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方位。
無論她向左、向右、向上、向下，都會正好撞在劍尖上。
更詭異的是，這一劍之中，仿佛藏著無數後招變化，無論她如何抵擋，對方都能順勢變化，直擊她的破綻。
無招勝有招。
東方不敗不敢大意，深吸一口氣，周身的赤紅內力瞬間暴漲。
她雙掌齊出，對著身前的潭水猛地一按。
“嘩——”
一道數丈高的水幕拔地而起，晶瑩剔透，擋在了她的身前。
水幕之中，水流瘋狂旋轉，蘊含著極強的卸力之效。
噗！
柳枝刺在水幕之上，發出一聲悶響。看似平淡的一劍，卻蘊含著磅礡的劍意。
水幕瞬間被刺穿一個大洞，可劍身也被水流纏住，去勢大減。
就在這一瞬間，東方不敗的身影已從水幕側邊掠出。
她指尖赤紅光芒大漲，帶著凌厲的勁風，直點風清揚心口的羶中穴。
指尖未至，凜冽的勁氣已吹得風清揚的胡須向後飄起。
這一下快到了極致，換做尋常絕頂高手，根本來不及反應。
風清揚不閃不避，手中柳枝順勢一撩，精準無比地刺向東方不敗手腕的內關穴。
這一劍後發先至，攻敵必救。
東方不敗若執意點下去，固然能傷了風清揚，自己的手腕也會被柳枝刺穿。
“哼。”
東方不敗輕哼一聲，手腕一翻，指尖擦著柳枝而過。
兩人指尖與柳枝交錯，一股無形的氣勁順著接觸點炸開。
轟隆——
兩人腳下的潭水瞬間被氣勁壓得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數丈寬的深坑。
四周的潭水瘋狂翻涌，炸起數丈高的水牆，又轟然落下，濺起漫天水霧。
兩人借著反震之力，各自向後飄退數丈，再次遙遙相對。
風清揚手中的柳枝已裂開了幾道細紋，指節微微發白。
他粗布麻衣微微有些凌亂，白須上沾了幾滴水珠，呼吸也比之前急促了幾分。
另一邊，東方不敗的白衣也被水汽打濕了少許，貼在身上，勾勒出縴細的腰線。
她微微垂著雙手，指尖微微泛紅，胸口也在輕輕起伏，鬢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痛快！真是痛快！”風清揚哈哈大笑起來，聲音爽朗，傳遍了整個山谷，“老夫隱居二十多年，今日才算真正打了一場痛快仗！”
東方不敗也微微喘著氣，嘴角卻帶著笑意。
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能讓她全力出手的對手了。
風清揚的劍法，確實讓她受益匪淺。
雖然她認為若是搏命，風清揚不是他的對手，但是這只是切磋而已，點到即止！
“老前輩的劍法，確實厲害。”東方不敗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真心的贊許，“我本以為，天下間沒人能接我三百招。”
“今日，倒是我小覷了天下英雄。”
“哈哈，你這小娃娃，口氣倒是不小。”風清揚撫須笑道，“不過你也確實有狂的資本。”
“單論內力修為與身法速度，老夫還真未必比得上你。”
“再打下去，沒個千八百招分不出勝負，再打下去，這山谷都要被我們拆了。”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不如，一招定勝負？”
“正合我意。”東方不敗緩緩抬起雙手，周身赤紅光芒越來越盛，連周圍的潭水都被映照得泛起了紅光。
風清揚也收起了笑容，手中柳枝斜指地面，一股厚重磅礡的劍意從他身上緩緩升起。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潭水的表面都結起了一層淡淡的白霜。
“一劍破萬法！”
風清揚揚手一揮，柳枝之上凝聚出厚重無比的劍意，如同泰山傾頹，帶著萬鈞之力，當頭向東方不敗壓下。
空氣都被這股劍意壓得凝滯，潭水自動向下凹陷，形成一個巨大的碗狀。
“葵花向陽！”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紅光柱，從東方不敗雙手之間沖天而起，迎向了那道厚重的劍意。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山谷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白色劍意與赤紅光柱在半空中狠狠相撞，狂暴的氣浪如同海嘯一般向四面八方席卷開來。
潭水被這股力量硬生生炸起數十丈高，形成一道巨大的圓形水牆，遮天蔽日。
緊接著，水牆轟然落下，砸得潭底的岩石都露了出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岸邊的十幾棵合抱粗的大樹，被氣浪連根拔起，卷飛到半空，又重重摔落。
堅硬的岩石也被刮掉了一層皮，碎石滿地都是。
煙塵與水霧彌漫了整個山谷，白茫茫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過了好一會兒，水霧才漸漸散去。
只見風清揚依舊立在水面上，只是手中的柳枝已經碎成了粉末，隨風飄散。
他的粗布麻衣袖口裂開了一道口子，白須上沾了幾滴水珠，呼吸也比之前急促了幾分，虎口處微微發麻。
另一邊，東方不敗的白衣也被水汽打濕了大半，貼在身上。
她微微垂著雙手，指尖微微泛紅，胸口也在輕輕起伏，顯然內力消耗不小。
這一擊，兩人勢均力敵，誰也沒佔到便宜。
“痛快！”風清揚哈哈大笑，邁步向岸邊走去，“老夫好久沒打得這麼盡興了。點到為止，如何？”
東方不敗微微頷首，足尖一點，也飄到了岸邊的青石上︰“好。”
風清揚隨手撿起一塊布，擦了擦臉上的水珠，看向東方不敗的眼神中，再無半分警惕。
現在他的眼中只剩下欣賞與好奇︰“小友，你這武功路數，詭異精妙，卻又帶著一股純陽剛猛之意，不像是中原武林的路數。”
“你到底是什麼人？來華山，總不會就是為了找老夫打一架吧？”
東方不敗整理了一下微濕的衣袍，淡淡說道︰“我叫董方白，來華山，是找人的。”
“找人？找誰？”風清揚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