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層層竹林密道,推開厚重的外層石門,踏入陰冷潮濕的地底石室。火把依舊搖曳跳動,昏黃火光映照著石壁中央被鐵鏈鎖縛的身影。
令狐沖早已听到腳步聲,心中瞬間了然,知曉是梅莊四友中人前來。
他瞬間收斂周身真氣,垂首塌肩,刻意佝僂身形,壓低氣息,模仿起任我行常年囚居、沉郁頹廢的姿態,發絲遮面,不動聲色。
兩日打磨,他身形站姿已然能模仿七八分相似,加之昏暗火光遮掩面容,遠遠望去,與被困十二年的任我行別無二致。
黑白子緩步走入石室,目光敬畏地盯著石壁中央的身影,心中又敬又怕,躬身拱手,姿態極盡謙卑恭敬。
黑白子溫聲開口,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與討好︰“晚輩黑白子,參見任教主。”
石室之中一片死寂,唯有鐵鏈輕微晃動的細碎聲響。
令狐壓著嗓音,刻意模仿任我行沙啞低沉、帶著常年囚居壓抑的滄桑聲線,淡淡嗯了一聲。
語氣冷漠疏離,帶著梟雄獨有的傲慢與漠然︰“何事?”
這一聲語調沉啞冷冽,完美復刻了任我行的聲態,毫無破綻。
黑白子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連忙上前兩步,躬身垂首,語氣愈發恭敬懇切。
“前輩被困梅莊地牢一十二載,晚輩兄弟四人,常年守護此地,從不敢有半分怠慢。”
“十二年來,晚輩時時感念前輩絕世風采,心中萬分敬佩。”
他頓了頓,抬眼偷偷瞥了一眼垂首不語的令狐沖,見對方並未動怒,膽子越發大了幾分。
他的語氣帶著濃濃的渴求︰“晚輩一生痴迷武道棋道,奈何天資愚鈍,苦修數十年,始終卡在瓶頸,難窺大宗門徑。”
“晚輩知曉,前輩身負天下第一等絕世神功,心中仰慕已久。”
說到此處,黑白子雙膝微屈,幾乎要躬身行禮,言辭懇切至極︰“今日冒昧前來,斗膽懇請前輩垂憐!”
“若前輩肯賞賜半分神功口訣,傳授晚輩一二武學精要,晚輩黑白子此生願為前輩馬前卒,肝腦涂地、誓死效忠!”
“往後前輩在地牢所需一切,晚輩必盡心竭力、盡數供奉,絕無二心!”
他貪念外露,字字句句都在乞求絕學,眼中滿是對絕世武功的極致渴望,早已將正邪之分、江湖戒律拋之腦後。
令狐沖垂眸藏起眼底的笑意,心中暗自唏噓。
果然如石壁刻字批注所言,吸星大法霸道誘人,最是能勾動人心中的貪念,區區江湖二流高手,便甘願卑躬屈膝、賣身求功。
他依舊壓著沉啞嗓音,語氣淡漠,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倨傲︰“你想要本座的神功?”
“是!晚輩痴心妄想,還望前輩成全!”黑白子連忙應聲,眼中光芒大盛,激動得渾身微顫。
“晚輩只求習得前輩神功,彌補畢生缺憾,此生再無他求!”
令狐沖緩緩抬首,火光映在他眼底,掠過一抹幽冷的光澤,語氣慵懶又帶著一絲玩味︰“本座這門功法,名為吸星大法,霸道無雙,可吸納天下內力為己用,速成大宗境界。”
“只是修煉凶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真氣反噬、爆體而亡,你當真敢練?”
“敢!晚輩敢!”黑白子想都不想,立刻脫口而出,神色狂熱,“晚輩苦修半生,早已不懼凶險!”
“只要能習得絕世神功,縱有千難萬險、生死危機,晚輩亦一往無前!懇請前輩成全!”
此刻的黑白子,已然被絕世武學沖昏頭腦,全然不顧任何風險,滿心只剩一步登天的機緣。
令狐沖看著他貪婪急切的模樣,心中再無半分憐憫,淡淡開口,拋出誘餌︰“既然你執念如此深重,本座便成全你。”
“你且近身前來,本座傳你入門心法。”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黑白子大喜過望,狂喜之色溢于言表,連連躬身道謝,腳步匆匆,毫無防備地快步走向石壁中央,一步步踏入令狐沖身前三尺之內。
他滿心都是習得神功的美夢,雙目發光,心神全然放松,絲毫沒有察覺到眼前之人根本不是被困十二年的任我行。
就在黑白子躬身低頭、凝神等候傳功的剎那!
令狐沖驟然動了!
沉寂的氣息瞬間轟然暴漲,壓抑兩日的吸星大法真氣盡數運轉周身!
原本佝僂頹廢的身形猛然挺直,雙目驟然睜開,眸中精光爆射,再無半分沉郁,只剩凜冽霸道的鋒芒!
不等黑白子反應過來,令狐沖雙掌倏然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黑白子雙肩穴位,動作快如驚雷,毫無半分拖沓!
“什麼?!”
黑白子瞳孔驟縮,滿臉驚駭,瞬間察覺不對,周身氣機被牢牢鎖定,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他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眼前褪去頹廢、神采凌厲的少年面容,失聲驚呼︰“你……你不是任我行!”
這一刻,他終于幡然醒悟,十二年來的囚牢梟雄早已脫困,自己日日看守的石室,早已換了囚徒!
可醒悟得太晚,一切都已然來不及!
令狐沖嘴角勾起一抹清冷弧度,不再偽裝沙啞嗓音,恢復清朗少年聲線,語氣淡漠︰“黑白子,你貪慕神功、卑躬屈膝,甘願賣身求武,今日落得這般下場,皆是你自取其辱!”
話音落下,令狐沖心念一動,催動入門初成的吸星大法!
霸道無比的吸納之力瞬間從掌心涌出,順著黑白子雙肩穴位,瘋狂涌入其經脈丹田!
黑白子只覺一股恐怖絕倫的吸力死死纏上自己周身經脈,丹田內苦修數十年的內力不受控制地瘋狂奔涌而出,順著經脈源源不斷涌入對方體內!
“不!不可能!放開我!快放開我!”
黑白子目眥欲裂,驚恐嘶吼,拼命掙扎扭動身軀,可令狐沖的掌力如鐵鎖銅牆,牢牢將他禁錮,周身穴位被封,半點力道都無法使出。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數十年寒暑苦修的內力正在飛速流逝,丹田迅速干癟空虛,經脈陣陣劇痛,一身半生修為正在被生生剝奪、抽離!
“我的功力!我的武功!住手!你快住手!”
黑白子淒厲慘叫,聲音扭曲嘶啞,滿心極致的恐懼與悔恨。
他貪功心切,一心求取絕世神功,到頭來非但一無所獲,反而親手將自己畢生修為送予他人,淪為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