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桌眾人的交談依舊繼續,又有新的話語傳入耳中。
一人高聲說道︰“如今江湖左派豪杰盡數動容!聖姑情深義重、舍身救人,少林卻借機禁錮佳人、挾恩拿捏,實在太過狹隘!”
“沒錯!如今江湖義士紛紛自發集結,已然大批匯聚于嵩山腳下!”
“人人義憤填膺,皆欲奔赴少林,懇請方丈釋放任聖姑!”
“何止是懇請!不少豪杰已然放話,若少林拒不放人,便要聯手闖寺、強行救人!”
“如今嵩山腳下豪杰雲集,暗流洶涌,一場大戰恐怕在所難免!”
听到這番話語,令狐沖眼底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左派群雄齊聚嵩山,皆為營救盈盈而來!
盈盈為他身陷囹圄,天下群雄為她仗義集結,他令狐沖身為當事人,豈能置身事外、苟且偷安!
這一刻,所有的頹廢、委屈、迷茫盡數消散!只剩滿腔熱血、滿心決絕!
他要去嵩山!他要統領群雄,踏足少林,親自救出任盈盈!
誰也不能禁錮她,誰也不能委屈她分毫!
心念既定,令狐沖再無半分停留!桌上酒菜剛剛上桌,他看都未看一眼,隨手抓起桌邊熱騰騰的幾個饅頭,盡數塞入懷中充當干糧,起身便大步沖出客棧!
店小二連忙追出呼喊︰“客官!您的酒菜還沒吃呢!”
令狐沖頭也不回,腳步如風,朝著嵩山所在的正北方向,全力疾馳而去!
吸星大法真氣全力運轉,身形飄忽迅捷、快若奔馬,一路翻山越嶺、日夜兼程,速度遠超往日巔峰之時!
他心中只有一個執念︰越快越好!早一刻到嵩山,盈盈便少受一刻苦楚!
與此同時,距離西湖梅莊千里之外的一處隱秘山谷中,任我行靜坐調息,靜心穩固脫困後的一身修為。
自那日地牢脫困,與向問天悄然離去後,他便尋了這處僻靜山谷閉關休養。
十二年地牢囚禁,身軀、經脈、氣機皆有滯澀,即便脫困爆發、功力盡復,依舊需要時間打磨穩固。
兩日來,他潛心調息,梳理周身真氣,徹底化解了囚居十二年的淤積暗傷,一身雄渾霸道的功力重回巔峰。
甚至,因為暫時解決了吸星大法的隱患,比被困之前更加凝練厚重,吸星大法運轉圓融無礙,梟雄威勢盡數回歸。
休養完畢,任我行緩緩睜開雙目,眸中精光霸道凜冽,周身威壓駭人。
十二年囚禁的屈辱、四友看守的恨意,瞬間涌上心頭。
“黃鐘公、黑白子、丹青生、禿筆翁!”
任我行低聲冷哼,語氣裹挾著滔天戾氣,字字含恨︰“本座被困西湖地牢一十二載,受盡囚禁之苦,皆拜你們四人看守所賜!”
“若不是向問天苦心布局十二年,本座終將老死囚籠!如今本座脫困歸來,第一件事,便是回去屠了梅莊,斬爾四人性命,洗刷十二年屈辱!”
十二年積壓的怨毒盡數爆發,殺機凜然,山谷之中氣流翻滾、草木震顫。
向問天立在一旁,躬身垂首,輕聲勸道︰“教主息怒!您如今剛脫困境,修為初穩,不宜貿然動殺念、耗真氣。”
“梅莊四友不過螻蟻之輩,隨時可殺,不急在一時。”
“當下最重要的,是收攏舊部、重掌神教、清理門戶,奪回屬于教主的江山!”
“本座自有分寸!”任我行擺手打斷,殺機不減,“四狗欺辱本座十二年,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折返西湖,血洗梅莊!”
正當他欲起身動身,奔赴西湖復仇之際,山谷外忽然傳來江湖路人的交談之聲,清晰傳入二人耳中。
兩名趕路的江湖客途經山谷,邊走邊熱議︰“听說了嗎?日月神教任聖姑為救華山令狐沖,自願囚居嵩山少林!”
“自然知曉!如今整個江湖都傳遍了!聖姑情深義重,為了一個令狐沖,甘願舍棄自由、身陷少林,實在令人敬佩!”
短短數句閑談,如同驚雷炸響在任我行耳邊!
原本暴戾嗜血、滿心殺意的任我行,身軀驟然僵在原地!
滿腔血仇、滿心殺意,瞬間被這驚天消息沖擊得煙消雲散!
“你說什麼?!”
任我行身形一晃,瞬間掠至山谷路口,伸手一把抓住其中一名江湖客的衣襟,雙目圓睜,戾氣滔天,厲聲嘶吼︰“你方才說誰?誰被囚在少林?為了誰?!”
兩名路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霸道威壓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瑟瑟發抖,連忙顫聲回道︰“是……是日月神教任盈盈聖姑!”
“聖姑為救華山弟子令狐沖,自願入嵩山少林被囚,整個江湖人人皆知,絕無虛假!”
“盈盈……我的女兒……”
任我行猛地松開手,踉蹌後退兩步,滿臉難以置信,神色劇烈變幻。
他縱橫江湖半生,爭霸武林、叱 風雲,野心勃勃、殺伐果斷,視人命如草芥,視江湖霸業為畢生追求。
唯獨對自己這個獨女任盈盈,萬般疼愛、視若珍寶。
十二年囚居地牢,支撐他活下去、熬過低暗歲月的,除了重掌神教的野心,便是對女兒的牽掛與思念!
他窮盡半生打拼江山,所求的不過是讓女兒安穩尊貴、一世無憂!
可如今!他剛剛脫困、重獲自由,還未來得及見女兒一面,便听聞自己捧在手心、萬般疼愛的掌上明珠,竟然為了被自己關在地牢中的那個小子,自願身陷少林囚籠!
一時間,所有的復仇執念、江湖霸業、血海深仇,盡數變得無足輕重!
什麼梅莊四友、什麼十二年屈辱、什麼血洗仇怨!
都不如他女兒分毫!
任我行臉色陰晴變幻數次,滔天殺機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焦灼與暴怒,厲聲喝道︰“胡鬧!簡直胡鬧!”
“盈盈何其尊貴,豈能為一個無名小子,自陷囚籠、受盡委屈!”
向問天連忙上前,沉聲開口︰“教主,此事千真萬確!如今江湖傳遍,聖姑確為救令狐沖自願囚于少林,嵩山腳下左派群雄已然集結,隨時準備闖寺救人!”
“糊涂!真是糊涂!”任我行咬牙低吼,滿心又氣又疼,“那令狐沖何德何能,配讓我任我行的女兒以身相救!”
“少林膽敢囚我愛女,簡直是欺我日月神教無人!欺本座剛脫囚籠!”
此刻的他,早已將西湖梅莊的仇怨拋到九霄雲外。
復仇可以延後,霸業可以暫緩,唯獨女兒的安危,片刻耽誤不得!
他女兒受委屈、被禁錮,便是觸了他最大的逆鱗!
“問天!”任我行轉頭看向向問天,語氣急促決絕,“即刻啟程,奔赴嵩山!”
向問天躬身領命︰“屬下遵令!”
“誰敢囚我任我行之女,誰敢委屈盈盈分毫,本座此番前去,定要踏平少林、血洗嵩山!誰敢阻攔,盡數誅殺!”
任我行雙目赤紅,周身霸道滔天的威勢再度爆發,比此前復仇之時更加狂暴凜冽!
相比于十二年囚禁之仇,女兒身陷囹圄之恨,才是真正的滅頂怒火!
父女情深,重于霸業,重于仇怨!
當下,二人不再有半分耽擱,調轉方向,舍棄西湖復仇之路,全力朝著千里之外的嵩山,疾馳奔赴!
一路風馳電掣、日夜兼程,梟雄千里奔赴,只為營救獨女!
一時間,江湖風雲徹底涌動!
令狐沖孤身北上,心懷愧疚熱血,欲統領群雄營救佳人;
任我行千里疾馳,攜滔天怒火而來,欲踏平少林護女周全;
嵩山腳下左派豪杰雲集、蓄勢待發;少林寺高牆古剎,風雨欲來、危機四伏。
一場席卷整個武林的嵩山大戰,已然蓄勢待發、即將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