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速快到極致,連破空聲都慢了半拍,等方證听見風聲,劍尖已經距手腕不足半寸。
方證大驚,急忙翻掌去切劍身。
他掌力渾厚,只要切實了,軟劍非斷不可。
可東方不敗的劍比他想的更活更快。
劍身微微一偏,順著掌緣滑過,“嗤啦”一聲輕響,僧袍袖口被劃開長長一道口子。
劍刃擦著皮膚掠過,風刮得手腕生疼,卻分毫沒傷到皮肉,明顯留了手。
碎布慢悠悠飄落在青石板上。
台下瞬間炸了鍋。
“這!方證大師居然吃虧了?”
“這速度也太邪門了!連影子都看不清!”
群雄議論紛紛,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方證低頭看了眼袖口,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本以為對方只是身法佔優,沒想到劍法也如此刁鑽,分寸拿捏更是精準到毫厘。
當下再不敢留手,易筋經內力全力運轉,周身金光更盛,僧袍都被內力撐得微微鼓起。
他雙掌翻飛,大金剛掌一招快過一招,“金剛伏魔”雙掌齊出,掌力如山岳壓頂;
“萬佛朝宗”掌影漫天,從四面八方涌來;
連“雷音獅吼”都暗含其中,震得人耳膜發疼。
腳下踩著少林羅漢步,每一步都踩進石板縫隙,防守得密不透風。
一時間擂台上掌影重重,金光耀眼,剛猛掌力逼得前排觀眾連連後退,連呼吸都跟著發滯。
可東方不敗就像風里的柳絮,掌風再烈,也沾不到她半片衣角。
她腳步細碎,踩著詭異莫測的方位,總能在掌風縫隙里穿行。
手里軟劍時刺時挑,劍尖專找手腕,肘彎,肩頭的關節;
繡花針時不時激射而出,專打掌法空當,逼得方證不得不頻頻回防。
起初十招,方證還能穩住陣腳,掌法從容,步步為營;
二十招過去,他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呼吸漸漸發沉,掌法已經跟不上對方的速度,好幾次都差一點被劍尖點中;
剛過三十招,東方不敗一聲輕喝,身形驟然提速。
銀影一閃,她貼著地面滑到方證身側,跟著足尖點地,身子凌空翻轉,竟繞到了他背後。
指尖夾著一枚繡花針,輕輕一彈,針帶破空之聲,直刺方證後心!
方證听得腦後風聲尖銳,急忙側身閃避,同時反手一掌拍向身後。
他算準了對方凌空無處借力,這一掌定能逼得對方收招後退。
可他快,東方不敗更快。
針尖微微一偏,擦著他肩頭劃過,帶起一縷血絲。
同時她左腳尖在方證手肘上輕輕一點,借力又飄出三尺遠。
方證一掌拍空,重心微滯,氣息頓了半拍。
就這眨眼的功夫,寒芒一閃,東方不敗的軟劍已經架在了他脖頸旁。
冰涼的劍身貼著皮膚,寒氣順著毛孔往里鑽,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方證渾身一僵,所有動作戛然而止,雙掌還維持著出招的姿勢,懸在半空。
演武坪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三十招。
僅僅三十招,少林方丈方證大師,就敗了?
所有人都傻了,眼楮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擂台上那道白衣身影,跟見了鬼似的。
那可是方證啊!正道公認的頂尖高手,易筋經練到化境的人物,居然連三十招都撐不住?
“老和尚,你也不行啊,要不再加幾個人吧。”
東方不敗收了軟劍,劍鞘“唰”地合上,語氣平淡得像只是贏了一場街邊賭斗。
方證合掌躬身,臉色微微發白,語氣里滿是苦澀︰“教主武功蓋世,老衲自愧不如。”
他活了六十多年,大小陣仗見了上百場,從沒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對方分明還沒出全力。
“方證師兄!”
沖虛道長再也坐不住了。
他縱身躍上台,青鋼長劍“嗆啷”出鞘,擋在方證身前,神色凝重地看向東方不敗︰“東方教主,老道沖虛,也來討教幾招。”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單打獨斗自己肯定也不是對手。
方正和沖虛二人對視一眼,腳下同時發力,一左一右分兩路攻了上去。
方證依舊以大金剛掌正面強攻,雙掌推出兩道金色掌力,像兩堵金牆往前壓,封死了正面所有空間;
沖虛腳踏太極步,走弧線繞到側面,長劍畫著圓圈,一招“三環套月”!
劍刃帶著淡淡太極勁氣,三個劍圈前後相疊,專卸對手兵刃力道。
一剛一柔,一攻一守,正面壓制側面卸力,配合得天衣無縫。
台下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少林武當兩大掌門聯手,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場面!
就算東方不敗再厲害,總不可能打得過兩位絕頂高手吧?
“來得好。”
東方不敗非但不懼,眼里反倒閃過一絲濃烈戰意。
她足尖一點,身形再度提速。
葵花寶典的身法施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白流光,在掌影與劍圈之間穿梭來去。
方證掌力剛猛,掌風掃過之處,石板簌簌掉渣,可永遠追不上她的身影;
沖虛太極劍再能卸力,劍圈畫得再圓,也踫不到她的劍身。
太極圈看著密不透風,可她總能找到圈與圈之間的縫隙,像根針似的扎進去。
“叮叮當當!”
軟劍與青鋼劍不斷踫撞,發出細密脆響。
沖虛只覺得對方的劍又快又刁,每次都精準點在他太極圈的餃接處,那正是勁氣最薄弱的地方。
每踫撞一次,他手臂就麻一分,太極勁氣好幾次差點運轉不暢。
他本想以柔克剛,慢慢消耗對方內力,可對方速度太快,連踫都踫不到,談何消耗?
方證在一旁不斷出掌相助,可掌力剛猛卻屢屢落空,有兩次掌力擦著沖虛道袍過去,逼得沖虛不得不分心閃避,反倒亂了自己的劍路。
前十招,兩人配合默契,還能勉強穩住局面,一攻一守頗有章法;
二十招過後,兩人漸漸吃力,防守越來越多,進攻越來越少,額頭都見了汗;
剛過五十招,東方不敗一聲清喝,攻勢驟然暴漲。
她左手連彈,七枚繡花針分上下兩路打向方證,逼得他雙掌翻飛格擋;
右手軟劍一抖,漫天劍影像暴雨梨花般籠罩了沖虛。
“嗤!”
劍光閃過,沖虛道袍的袖口被劃破大口子,青鋼劍身上也多了好幾道細小缺口。
他只覺得手腕一麻,虎口像被針扎似的疼,長劍差點脫手飛出,身子不由自主後退兩步。
方證也好不到哪去,肩頭又中了一針,雖不深,可針上陰柔內力鑽進去,麻癢難當,連內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兩人背靠背站著,臉色都有些發白,喘著粗氣,看著前方的白衣女子,眼里全是驚駭。
聯手五十招,非但沒佔到半分便宜,反倒處處受制,被壓得抬不起頭。
這東方不敗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什麼地步?
台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震得說不出話。
兩大掌門聯手都打不過?這也太離譜了!
左冷禪站在台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本以為方證沖虛聯手,怎麼也能跟東方不敗斗個旗鼓相當,沒想到竟也被壓著打。
看來當時在黑木崖之上,東方不敗是留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