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劍很快，快到武僧們只覺得眼前一花，連劍刃的寒光都捕捉不到。
每一劍刺出，劍尖都精準點在對手兵器最薄弱的位置，借力打力，逼得好幾名武僧連退數步，手中的禪杖險些脫手。
可武僧們退了又上，上了又退，前僕後繼，一浪接一浪，根本殺不退。
一百零八人組成的羅漢大陣，每一個節點都有三人互為犄角，一人受攻，左右兩人立刻補位，後方四人同時出招接應。
岳凡在陣中穿梭，劍光如電。
他在找，找陣法的破綻。
一百零八人聯手，內力連成一片，渾厚得像一堵無形的氣牆。
岳凡的劍刺在上面，只能激起一圈圈漣漪，根本傷不到陣中的核心。
可只要是人組成的陣法，就一定有破綻，人的呼吸有節奏，腳步有起落，內力運轉有周天循環，這些，都是破綻。
打了幾十招，岳凡終于找到了。
陣法的核心，在中間，這個陣法九個小組，每組十二人，呈九宮八卦之勢排列。
每組中間有一個指揮的僧人，手中的禪杖敲擊地面的頻率各不相同，正是通過杖聲傳遞號令，指揮整組的進退攻守。
九根禪杖，九種節奏，交織在一起，便成了整個大陣的運轉樞紐。
而九組正中，還有一名老僧，盤膝坐在地上，雙手合十，周身隱隱有佛光流轉。
他才是整個羅漢大陣的總樞紐，所有小組的內力，最終都匯聚到他身上，再由他分發出去。
只要殺了樞紐，陣法自然就破了。
岳凡眼中精光一閃︰“找到了。”
他腳下猛地一跺地面，青石鋪就的廣場地面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紋以他腳掌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去。
借著這股反震之力，他身形沖天而起，直上數丈高。
岳凡居高臨下，雙手握劍，一劍劈下。
一道巨大的劍氣從劍尖激射而出，劍氣下落的速度極快，劃破空氣時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轟隆一聲巨響，劍氣劈在陣法中央，地面瞬間塌陷下去一個丈許深的大坑，沙石泥土被狂暴的氣勁卷上半空，形成了一道數十丈高的土柱。
漫天塵土中，十幾道身影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個個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中間那名總樞紐老僧，首當其沖，整個人被劍氣劈成了兩截，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陣法的樞紐，被破了。
失去了總樞紐的統御，九個小組的內力瞬間斷了聯系，各自為戰，羅漢大陣，頓時亂了。
“不好！陣法破了！”方生大師臉色大變，手中禪杖一頓，就要上前。
岳凡落在地上，提著劍，一步步往前走。
他的腳步不重，每一步卻都像是踩在眾僧的心尖上。
所過之處，武僧們紛紛後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擋。
一百零八人組成的羅漢大陣，破了。
方生大師看著岳凡，臉上滿是驚駭。
這……這就是岳凡的實力？
一年前斷魂崖上，他還只是個後輩，雖然天賦異稟，卻也不過是一流巔峰的水準。
一年後，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連羅漢大陣都擋不住他！
“方證呢？”岳凡看著方生，冷冷地說道，“讓他出來。”
方生咬了咬牙，提著禪杖沖了上來。
“岳凡，老衲跟你拼了！”
他的禪杖一揮，杖頭重達數十斤的銅疙瘩帶著呼嘯的風聲，一招“泰山壓頂”，朝著岳凡頭頂砸了下來。
這一杖灌注了方生平生功力，杖身周圍的空氣都被壓縮得發出爆鳴。
岳凡站在原地，沒動。
直到禪杖到了眼前，銅疙瘩上的勁風刮得他額前碎發向後揚起，他才隨手一劍。
“叮。”
劍尖精準地點在禪杖最前端的銅疙瘩上。
方生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那股力量剛猛霸道，又帶著一絲陰寒，順著禪杖直竄入他的手臂經脈。
他手中的禪杖差點脫手飛出，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他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胸口一陣氣血翻涌，喉頭一甜，差點噴出一口血來。
岳凡的實力，比他強太多了，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就這點本事？”岳凡冷笑，“也配跟我拼？”
他往前走了一步。
方生臉色大變，連連後退，手中的禪杖都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大雄寶殿里傳了出來。
“阿彌陀佛，岳施主手下留情。”緊接著，方證從殿里走了出來。
他臉色平靜，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岳少俠別來無恙。”
岳凡看著他，冷笑了一聲︰“方證，別來無恙。”
“岳少俠今日駕臨少林，不知有何貴干？”方證明知故問。
“少裝糊涂。”岳凡說道，“斷魂崖的事，你參與了。今天我來，就是來討債的。”
方證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岳少俠，斷魂崖之事，是少林不對。”
“老衲已經公開認錯，也奉上了大還丹和易筋經，咱們之間的恩怨，不是已經一筆勾銷了嗎？”
“一筆勾銷？”岳凡笑了，“方證，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你給的易筋經，是完整版的沒錯，可你明知道，完整版的易筋經，需要看破我相人相眾生相才能修煉。”
“你明知道我們練不成，還故意給我們，這叫一筆勾銷？”
方證臉色一變，他沒想到，岳凡竟然知道這件事。
要知道，易筋經的這個秘密，少林歷代方丈口口相傳，外人根本無從得知，岳凡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據他得到的消息，岳凡並未回華山派，也就是說他沒有看過易筋經，他是怎麼知道易筋經的秘密的？
沉默了片刻，方證繼續開口道︰“岳少俠，話不能這麼說，易筋經本就是如此，並非老衲故意……”
“行了，別跟我來這套。”岳凡打斷他，“方證，今天我來，就兩件事。”
“第一，你的命。”
“第二，少林七十二絕技。”
方證臉色大變︰“岳少俠，七十二絕技如今已經失傳大半，老衲也沒辦法！”
岳凡冷笑一聲︰“我管你，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岳凡，你不要太過分！”方生大師怒喝，“七十二絕技是我少林的根基，豈能給你！”
“不給？”岳凡冷笑，“那就別怪我血洗少林。”
他舉起了劍。
“岳少俠，真要拼個你死我活嗎？”方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少林千年古剎，底蘊深厚，真要打起來，你未必能討到好去。”
“是嗎？”岳凡挑了挑眉，“那就試試。”
他正要動手，旁邊的東方不敗忽然動了。
她身形一晃，白衣飄動，速度快到了極致，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下一刻，她人已經到了方證面前，兩人之間相隔數丈的距離，仿佛不存在一般。
一枚繡花針，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