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看了看身後,朱子柳走了出來。
朱子柳把那支狼毫筆往硯台里戳了戳,墨汁蘸得飽飽的,抬眼朝擂台上瞟了一下,嘴角翹了翹。
朱子柳說道︰“我去會會這個蒙古小子。”
黃蓉點了點頭,又往他跟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低的。
黃蓉說道︰“朱師兄,那小子不是個省油的燈,手段髒得很,你可別大意。”
朱子柳笑了笑,把毛筆往腰帶上一別,拎著那支判官筆就上了台。
對面霍都搖著把扇子上來了,一步三晃,眼珠子朝天翻著,一副誰都不放在眼里的德行。
兩人往擂台中間一站,離著三四步遠,誰也沒先動手。
朱子柳拱了拱手,客客氣氣的。
朱子柳說道︰“在下朱子柳,請教閣下高姓大名。”
那蒙古王子鼻子里哼了一聲,扇子“唰”地合上,在手心敲了敲,鐵扇骨敲得啪啪響。
霍都說道︰“霍都,听說你們南帝一系的一陽指很有名氣,我今天就是來見識見識的。別磨蹭了,動手吧。”
朱子柳也不跟他置氣,判官筆往身前一橫,擺了個起手式,氣沉丹田,內力順著胳膊涌到筆尖上。
兩人幾乎是同時動的。
朱子柳搶先出招,判官筆一抖,筆尖直扎霍都胸口。
這一筆看著簡單,可筆尖上裹著一陽指的指力,又快又刁,跟繡花針似的,專往人穴道上招呼。
霍都反應也不慢,鐵扇子“唰”地展開,扇面一翻,往判官筆上格了過去。
“當”的一聲脆響,筆尖撞在鐵扇骨上,火星子濺了一地。
兩人各退了一步,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出了點意外。
霍都甩了甩發麻的手腕,咧嘴笑了笑。
霍都說道︰“行啊,有點東西。”
他嘴上說著,手上可沒停,鐵扇子展開了使,一招接一招,扇影呼呼地轉,把朱子柳整個人都罩在了里面。
他這扇子不是尋常物件,扇骨是精鋼打的,又硬又沉,扇面上還涂了層東西,泛著幽幽的光,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朱子柳不慌不忙,判官筆在手里轉了個圈,舞得密不透風。
他這筆法是把一陽指的功夫揉進去了,筆尖走到哪兒,指力就跟到哪兒!
朱子柳的每次攻擊都專挑霍都身上的大穴點,羶中、神闕、氣海攻擊。
兩人在台上你來我往,打了有三四十招,誰也沒佔到便宜。
打著打著,朱子柳忽然往後跳了一步,拉開了距離,判官筆在身前虛虛劃了道弧。
朱子柳說道︰“接我這招試試。”
他這筆法忽然就變了味兒。
剛才還是刺、點、戳、挑的路子,這會兒判官筆在他手里,倒像是變成了一支寫字的毛筆。
只見他橫一下,豎一下,撇一下,捺一下,一筆一畫,居然是在空中寫字的架勢。
第一筆,橫。
判官筆從左往右平平掃過,一道指力橫著切了出去,直奔霍都腰眼。
霍都趕緊把扇子豎起來擋,“當”的一聲,被震得倒退了兩步,虎口都麻了。
第二筆,豎。
筆尖從上往下直直劈落,指力豎著砸下來,奔著霍都頭頂就去了。
霍都往旁邊一偏身,指力擦著他肩膀飛過去,衣服被劃開一道大口子,涼風灌進去,涼颼颼的。
第三筆,撇。
第四筆,捺。
朱子柳一筆接著一筆,判官筆在空中上下翻飛,每一筆都帶著一陽指的指力,橫平豎直,撇捺分明,寫得有板有眼。
他這是在空中寫字呢。
四個字寫完,最後一筆往下一收,朱子柳判官筆往前一指。
四道指力同時炸開,從上下左右四個方向朝霍都裹了過去,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霍都被這四筆打得手忙腳亂,扇子舞得跟風車似的,“鐺鐺鐺”擋了三下。
可第四道指力他沒躲開,擦著臉蛋子飛過去,在他臉上劃了一道血印子,血珠子立馬就滲出來了。
霍都伸手摸了摸臉上的血,低頭一看,指尖紅紅的。
他的臉當場就黑了。
他雖然看不懂漢字,可他又不傻,朱子柳這擺明了是拿寫字來耍他玩呢,這比直接罵他還難受。
霍都指著朱子柳,聲音都變調了。
霍都說道︰“你寫的什麼玩意兒?!”
朱子柳收了判官筆,慢悠悠地笑了笑。
朱子柳說道︰“爾等蠻夷,這四個字是送你的!”
“意思就是,你們是個沒開化的野蠻人。”
台下那幫江湖豪客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哄堂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的,有人拍著大腿直樂。
“好!罵得痛快!”
“哈哈哈哈,野蠻人!”
“蒙古韃子,本來就是蠻夷嘛!”
霍都的臉漲得跟豬肝似的,紅一陣白一陣,氣得渾身直哆嗦,握扇子的手都在抖。
他堂堂蒙古王子,金輪法王的關門弟子,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當眾羞辱過?
霍都嘶吼道︰“我殺了你!”
霍都紅著眼楮就沖了上去,扇子使瘋了,一招接一招,招招往要害上招呼,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扇骨上的鋼刺在太陽底下閃著寒光,擦著就是一道血口子。
朱子柳沒料到他說翻臉就翻臉,而且一上來就拼命,趕緊凝神應對,判官筆舞得密不透風,把全身上下護得嚴嚴實實。
“鐺鐺鐺”的聲音響成一片,火星子濺得到處都是。
兩人又纏斗了二十來招,霍都那股瘋勁漸漸過去了。
他內力到底不如朱子柳深厚,打了這麼久,呼吸開始粗了,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扇子的招式也慢了半拍。
朱子柳瞅準了這個空檔,判官筆往前一送,一招“點蒼落筆”,筆尖直奔霍都眉心。
這一筆又快又狠,一陽指的指力全凝在筆尖上,霍都想躲,可距離太近,已經來不及了。
朱子柳的筆尖重重地點在霍都的胸口,霍都瞬間僵立不動!
朱子柳微微一笑︰你輸了,蠻夷就是蠻夷,難登大雅之堂!”
說完,朱子柳朝台下拱了拱手,隨後解開霍都的穴道,然後便想要走下台!
就在這節骨眼上,霍都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又陰又冷。
他左手在扇骨上輕輕一按。
“ 嚓”一聲輕響,機關開了。
數十枚細如牛毛的小針從扇骨里射了出來,密密麻麻的一片,直奔朱子柳。
那針上泛著幽藍的光,一看就淬了劇毒。
朱子柳嚇了一跳,他壓根沒有想到,霍都居然在輸了的情況下還會出手偷襲!
他連忙側身閃過,同時判官筆在身前飛快地舞出一片筆影,想把毒針擋下來。
可那針太細太密,距離又太近,怎麼可能擋得干淨。
大部分毒針被他撥開了,可還是有三枚扎進了他的肩膀,另有一枚擦著他的脖頸劃了過去,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朱子柳悶哼了一聲,往後退了好幾步,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這毒發作得極快,他只覺得肩膀上先是一陣發麻,隨後沿著經脈朝著周身流動!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只覺得眼前也開始發花,天旋地轉的!
他趕緊用判官筆往地上一撐,勉強撐住了身子,勉力站了起來,可是只是她的四肢無力,顯然已經不能再戰!
霍都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朱子柳,你以為你贏了?我這扇子,可不是用來扇風的。”
“這針上淬的是七絕蜈蚣毒,沒有我的解藥,半個時辰你就會毒發身亡,七竅流血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