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餐馆的木门开着,屋子里飘着满满的饭菜香气,夫妻店主正忙着收拾上一批客人的碗筷,看见两人进来,一眼就认出了刘芬芳。
“芳姐!来了!”
刘芬芳笑着打招呼:“来了!今儿店里有啥好吃的?”
“好吃的可多呢,您坐着,我给您拿菜单。”老板笑着回应,很是熟络。
刘芬芳指了指那边的桌子,笑着道:“去那边吧,小方。”
方茗点点头,走过去坐下,她看着这餐馆不大,但是闻着饭菜却香。
刘芬芳坐下,介绍道:“这家餐馆开了好些年了,我们厂子里都爱来这边吃。”
方茗嗯了一声,回应道:“闻着确实香。”
“是吧?”刘芬芳笑着跟方茗说着。
老板娘热络地擦擦手,递过来菜单,满是做生意的热情:“芳姐,这谁啊?”
刘芬芳边看菜单边说:“认识的个小妹。”
老板娘笑着看着方茗,夸赞道:“小妹真俊。”
方茗谦虚笑笑,刘芬芳把菜单摊开在两人中间,道:“小方,看看,吃点啥?”
方茗看过来,笑着道:“芳姐,你定吧,我没来过,不知道啥好吃。”
刘芬芳也不客气了,直接道:“成!那姐就点了。”
方茗点点头,笑着看着刘芬芳。
刘芬芳是个正经的老吃家,点菜很是有一套。
“老板娘,先来一盘凉拌萝卜丝,多加点香油少放盐,还有一碟五香卤豆干,给我切薄一点。”
老板娘笑着记下,刘芬芳继续:“红烧排骨一份、还有再来个麻辣豆腐。”
刘芬芳看了一眼方茗:“主食我吃面,你呢?”
方茗应道:“我也面。”
刘芬芳点了两份大拉面,老板娘记好就去了后厨。
“小方,这家的大拉面可好吃了,正宗!”
方茗笑着点头,看刘芬芳的体格子,肯定好吃。
两人笑着聊天,刘芬芳问起:“小方,你认识何老板啊?”
方茗笑着道:“不认识,是巧兰阿姨带我进去的。”
“巧兰姐啊,那有本事,院长夫人呢。”
方茗笑着点点头,抿了一口热水。
刘芬芳继续道:“小方,今年多大了?”
方茗应道:“二十了。”
刘芬芳点点头:“真年轻。”
“对了,小方,你有对象没?”
方茗知道这又是介绍对象,笑着道:“已经结婚了。”
“啊?”刘芬芳有些不敢相信。
虽说现在结婚早,但是方茗一看就是上过学的,居然这么快结婚了。
两人聊了没了一会儿,老板娘就上了菜。
红烧肉炖得油光水亮,麻辣豆腐热气腾腾的,红亮的汤汁包裹在每一块儿豆腐上,五香豆腐干薄薄的,看着就入味儿。
最后上来的两碗大拉面,面条长长的,汤汁很是浓稠。
方茗闻着就觉得香,刘芬芳笑着道:“快尝尝!”
方茗点点头,挑起一筷子面放进嘴里。
筋道的面条裹着清淡的汤汁,吃起来顺滑还有嚼劲儿,她小口小口吃着,慢慢品着。
刘芬芳则是很敞开吃,拨了一瓣儿蒜,吃得很香。
方茗看着刘芬芳吃得这么香,自己吃着也香。
两人吃了一半,又有人进来,方茗抬眼的瞬间,正巧看了一眼。
这人她认得,不是贺成君父亲吗?
几日不见,贺伟民的白发又多了不少,整个人疲惫又憔悴。
她听沈宝莲说,贺成君不是已经醒了吗?怎么还这么愁。
方茗看了一眼后就立马收回来视线,她没有过多去看。
毕竟也不是什么值得寒暄的关系。
方茗继续低头吃饭,贺伟民进来后找了个桌子,要了五两散酒、一碟子花生米还有一碗大拉面。
贺伟民满脸都是犯愁,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竟然养出个那样的闺女。
贺成君雇人行凶的事情被通报了原单位,贺成君已经被话剧院开除了。
不止如此,一家人在邻里街坊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今儿他实在是难受,觉得这家里真是窒息。
母老虎一般的老婆,不成器扶不起来的女儿。
贺伟民无奈摇头喝着酒,他是不想管了,今儿单位有个技工外调的名额,他直接定了。
走,他累了。
方茗余光看着贺伟民,想到贺成君雇人动手就气。
但是她也不影响食欲,吃饱了接着跟刘芬芳回去打板定料。
贺伟民一杯一杯白酒喝着,舒散着心里的郁气。
吃过饭后,贺伟民直接去了医院。
贺成君依旧无精打采,蒋月梅在一边守着。
贺伟民进来的时候,看着这一幕瞬间又有些心梗,上前对着贺成君,无奈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贺成君不说话,头就那么侧着看窗外。
一边的蒋月梅抹眼泪,不说话。
贺伟民实在是忍不了了:“你说说你!干的事=是什么事情!自己那么好的工作,都作没了!你说你后半辈子怎么办啊?”
蒋月梅拉了拉贺伟民的胳膊,说道:“别说了,成君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你看她这一副死人模样,是知道错了吗?”
贺伟民没忍住动手扒拉了一下贺成君:“你看看我,再看看你妈!因为你的事,我们班不能好好上,觉不能好好睡,就这么全天守着你啊,你还要怎么样?”
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迸发。
蒋月梅抹着眼泪,看着父女俩。
贺成君被说的心里难受,工作没了,名声没了,她还怎么活啊!
贺伟民说了几句也没了劲头,他声音平复了一些,无奈道:“你今早振作吧,单位下通知了,我要被外调到港城去。”
蒋月梅站起来:“外调?”
贺伟民恩了一声,点点头:“单位定的,我也没办法。”
“不行啊,这家里这么乱,你走了,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啊?”
贺伟民看了一眼贺成君,道:“她不是已经醒了吗?你找个护工陪着,回去赶紧上班吧。”
蒋月梅还想说些什么,贺伟民已经不给她开口机会了。
“她已经没工作了,你和我要是也没工作,咱们一家就该去要饭了。”
贺伟民的话一下就堵住了蒋月梅的嘴,也深深扎进了贺成君的心。
贺成君咬着嘴唇,回头看了一眼贺伟民和蒋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