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郡治,平舆城。
城门大开,旌旗招展。
城门口挤满了前来迎接的文武官员,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素白锦袍,腰束麻绳,面容清秀而憔悴,眼窝微陷,显然这些日子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正是袁术之子袁耀。
他的身后,杨弘、阎象、张勋、桥蕤等文武一字排开,人人面色凝重,目光都望着北面那条官道的尽头。
远远地,官道上扬起了一片烟尘。
先是数十骑斥候飞驰而来,在城门前列队。
紧接着,纪灵率着八千兵马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这支兵马经过了长途跋涉,但队列依然严整,旌旗整肃,甲胄鲜明,显是纪灵一路上督促得力。
队伍中段,一辆宽大的四轮马车缓缓行驶,车帘半卷,隐约可以看到袁术斜靠在车中的软榻上。
袁耀远远看到那辆马车,眼眶瞬间红了。
他快步迎上前去,马车尚未停稳,他已经跪倒在车辕前,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父亲!儿子……儿子不孝!没能跟在父亲身边护卫……”
纪灵翻身下马,走到车前,低声道:
“公子,主公身上有伤,不能多走路,但气色已经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袁耀用力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亲自上前掀开车帘。
袁术斜靠在车中,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锦被,面色虽然依然苍白,但比在洛阳时已经好了不少,眼窝没有那么深陷了,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他微微抬起眼皮,看着跪在车前的儿子,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哭什么?你老子还没死呢。起来,进城。”
袁耀忙站起身来,指挥几个亲卫小心翼翼地将袁术从车中扶下来,放到一副已经备好的担架上。
袁术被抬下马车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便松开了,没有吭声。
担架抬过城门口时,杨弘、阎象、张勋、桥蕤等人纷纷拱手行礼。
袁术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跟上。
队伍穿过城门,沿着平舆城的主街向郡守府行去。
街道两侧,不少百姓探出头来张望,有人认出了袁术的旗号,低声议论着。
袁术躺在担架上,目光扫过那些百姓的面孔,沉默了很久。
郡守府正堂中,袁术被安置在主位上。
袁耀站在他身旁,杨弘、阎象、张勋、桥蕤等人分坐两侧,纪灵按刀立在堂门前。
袁术靠在厚厚的锦褥上,端起面前的热茶饮了一口,然后猛地将茶盏顿在案面上,声音暴怒:
“董卓老贼!此仇不报,我袁术誓不为人!他屠了我袁氏满门,又让徐荣把我……把我……”
他说不下去了,手指攥紧了锦被的边缘。
堂中一片死寂。
袁耀的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弘等人低垂着头,面色阴沉,没有人敢接话。
袁术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那股翻涌的暴怒,声音渐渐恢复了平静。
“此仇,我记下了。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砍下董卓的脑袋,祭奠我袁氏满门在天之灵。”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杨弘,声音中多了一种务实的意味。
“杨弘,我领兵出征之后,汝南郡如何了?我之前吩咐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杨弘站起身来,拱手道:
“主公,汝南郡人口众多,粮草也还算充裕。这几个月,属下按照主公的吩咐,一直招兵买马,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郡中足有八万兵马,皆是青壮,训练也还算勤勉。”
袁术微微点头,面上浮现一抹满意的神色。
八万兵马,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袁术虽然被阉了,但只要有这八万兵马在手,他依然是天下数得着的诸侯。
可杨弘接下来的话,让他的面色又沉了下来。
“只是……”
杨弘的声音中多了一种沉重的忧虑。
“主公,这兵马太多了,人吃马嚼,消耗巨大。汝南郡的粮仓虽然还算充盈,但也撑不住八万大军长期消耗。属下仔细算过,如今郡中的存粮,最多还能支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若是没有新的粮草来源,这八万兵马便要饿肚子了。”
袁术的眉头猛地一皱。
三个月,太短了。
他刚刚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正是要休整兵马、积蓄力量的时候。
三个月之后便没粮了,这八万兵马便成了烫手的山芋。
杨弘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
“不过,也幸好我们汝南郡兵马多。主公有所不知,张昭拿下阳翟之后,出兵扫荡豫州各郡县,兵锋一度到了汝南郡外。可张昭听说汝南郡有八万兵马,便没有继续进攻。汝南郡算是躲过了一劫。”
袁术冷哼一声,面色阴沉而倨傲:
“张昭此人,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他知道我袁术不好惹,便不敢来碰汝南。可他也别得意太早。等我袁术缓过劲来,早晚要跟他算这笔账。”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了一种冷厉的意味:
“粮草的事,暂时不需要太担心。这一次,我在联军中,与扬州牧刘表、徐州牧陶谦结下了梁子。刘表那厮,仗着自己是汉室宗亲,处处压我一头。陶谦那老匹夫,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跟刘表穿一条裤子。既然他们不仁,便休怪我不义。没有粮草,就从扬州或者徐州取!”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炸开了锅。
杨弘第一个站起身来,面色骤变,急声道:
“主公!这……这不好吧?如今董卓、张昭同流合污,关东诸侯本就各自为政。我们若是突然对扬州或者徐州出兵,天下诸侯定然震怒!到那时,我们便成了众矢之的!”
阎象也站起身来,拱手道:
“主公,杨长史说得对。刘表是扬州牧,陶谦是徐州牧,都是朝廷册封的一方大员。我们若是无故出兵,便是师出无名。天下诸侯必然群起而攻之。到那时,我们腹背受敌,处境便危险了。”
张勋和桥蕤虽然没有开口,但面色同样凝重,显然也不赞成贸然出兵。
堂中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袁术却只是冷哼一声,面色倨傲而不屑。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冷厉:
“我才不管这些!什么天下诸侯,什么众矢之的,都是狗屁!我袁术如今被阉了,袁氏满门被屠了,我还怕什么天下诸侯?刘表和陶谦那两个老匹夫,在联军里的时候,处处给我脸色看。如今我袁术落了难,他们怕是背地里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袁术不是软柿子,谁想捏便捏!他们不仁,便休怪我不义!”
他猛地一拍榻沿,声音骤然拔高:
“就这么定了!先礼后兵。派人去扬州和徐州,就说我袁术粮草不济,向他们借粮。他们若是肯借,那便罢了。他们若是不肯借,我便出兵自己去取!八万兵马,这是我早准备好的,就是今天用的!我倒要看看,刘表和陶谦敢不敢跟我袁术硬碰硬!”
杨弘张了张嘴,想要再劝,但看到袁术那双赤红的眼睛中翻涌的暴怒和决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袁术此刻的心情——被阉了,满门被屠了,诸侯们跑了,他心中的怒火和屈辱已经积压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去劝他冷静,无异于火上浇油。
阎象也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袁术见众人不再反对,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但那双赤红的眼睛中依然翻涌着冷厉的光芒。
他缓缓靠在榻上,声音沙哑疲惫:
“汝南郡的八万兵马,继续操练。粮草的事,我来想办法。纪灵,你明日便派人去扬州和徐州送信。就说我袁术向他们借粮,借不借,让他们自己掂量。”
纪灵抱拳道:“末将领命!”
袁术又转向袁耀,声音中多了一种沉甸甸的意味:
“耀儿,为父这些日子不在郡中,你做得不错。从明日起,你跟着杨弘学处理政务,跟着纪灵学操练兵马。为父这身子,这汝南郡,早晚要交到你手里。”
袁耀的眼眶又红了,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让泪水落下来,用力点头道:
“父亲放心!儿子一定好好学!”
袁术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决然的意味:
“都散了吧。我累了。”
众人陆续起身,拱手告退。正堂中只剩下袁术和袁耀父子二人。
袁术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榻上,胸膛微微起伏着。
袁耀站在一旁,看着父亲那张苍白而疲惫的面容,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开口:
“父亲,您方才说的从扬州或者徐州取粮……儿子以为,是不是太冒险了?”
袁术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低沉:
“耀儿,你以为为父真的想跟刘表、陶谦翻脸?为父是被逼到这份上了。八万兵马,三个月的粮草,三个月之后呢?没有粮草,八万兵马便是一盘散沙。到那时,不用张昭来打,我们自己便要先乱起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刘表和陶谦那两个老匹夫,未必敢跟我硬碰硬。”
袁术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养了一会儿神,忽然睁开眼皮,目光中掠过一抹精光。
他侧耳听了听堂外的动静,确认廊下无人,然后缓缓转过头来,对袁耀低声道:
“耀儿,去把堂门关上。”
袁耀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走到堂门前,将两扇木门合拢,又拉上门闩。
他转过身来,见父亲已经从榻上坐直了身子,那双赤红的眼睛在烛光下格外明亮。
“父亲,您这是……”袁耀走回榻前,低声问道。
袁术没有立刻开口。
他缓缓伸出手来,从榻边的暗格中取出一只木匣。
匣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涂着黑漆,上面刻着几道精致的云纹。
木匣的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显然这些日子一直被袁术贴身藏着。
他将木匣放在膝上,手指在匣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袁耀那张年轻而困惑的面容:
“耀儿,为父今日要给你看一样东西。你看完了,便知道为父为什么非要跟刘表、陶谦翻脸。”
袁耀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他跟在父亲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父亲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微微点头,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榻前。
袁术缓缓掀开匣盖。匣中铺着一层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上端正正地放着一方玉器。
那玉器通体莹白,温润如脂,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玉器呈方形,上方雕刻着盘龙钮,龙身盘曲,龙首高昂,鳞爪毕现,栩栩如生。
下方印面方正,刻着八个篆字,笔画圆润而苍劲。
袁耀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他当然知道这方玉器是什么。
他从小就听父亲讲过,传国玉玺是秦始皇统一天下后命李斯以和氏璧镌刻的至宝,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是历代帝王相传的信物。
西汉末年王莽篡位时,孝元太后怒摔玉玺,崩碎了一角,后来用黄金补上。
他低头看去,果然看到那方玉玺的右下角有一小块黄金镶补的痕迹。
“父亲……这……这是传国玉玺?!”
袁耀的声音颤抖,如同在梦中呓语。
袁术微微点头,目光中翻涌着一种复杂而狂热的光芒。
他伸手将玉玺从匣中取出来,托在掌心,声音沙哑而低沉:
“耀儿,你过来,仔细看看。”
袁耀颤巍巍地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凑近那方玉玺。
烛光映照下,“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清晰可见,笔画间隐约可见岁月留下的磨损痕迹。
他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却又不敢,指尖悬在玉面上方半寸处,微微颤抖着。
“这是为父在洛阳皇宫的枯井中发现的。”
袁术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董卓迁都之前,传国玉玺被人藏在了皇宫西北角的一口枯井里。藏得够隐蔽,可还是被为父找到了。”
他顿了一下,将玉玺放回匣中,目光落在袁耀脸上,声音中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耀儿,你听着——传国玉玺在我袁家手中,便意味着天命在我袁家!从秦始皇到光武帝,历代帝王都靠这枚玉玺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如今这枚玉玺在我袁术手中,我袁术便是天命所归!而你,耀儿,你是我的儿子,你便是未来的天子!”
袁耀浑身一震,那双年轻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光芒。
他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声音激动得几乎变了调:
“父亲!儿子……儿子一定不负父亲厚望!”
袁术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缓缓靠在榻上,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决然的意味:
“耀儿,为父如今被阉了,袁氏满门也被屠了,豫州大半也丢了。可只要这枚玉玺还在为父手中,为父便还是这天下的天命所归。刘表算什么?陶谦算什么?张昭算什么?董卓算什么?他们手里没有传国玉玺,他们便是乱臣贼子!我袁术手里有传国玉玺,我便是正统!”
他猛地一拍榻沿,声音骤然拔高:
“所以为父才要向扬州和徐州借粮!他们若是不借,为父便出兵自己去取!这天下,早晚是我袁术的!”
袁耀跪在地上,用力点头,声音激动而坚定:
“父亲说得对!儿子一定助父亲夺下这天下!”
袁术微微点头,将木匣重新盖好,塞回暗格中。
他缓缓躺回榻上,声音沙哑而疲惫:
“起来吧。为父累了。你去安排纪灵派人送信的事。二十万石粮食,刘表和陶谦一人十万石。他们若是不给,为父便自己去取。”
“是!”袁耀站起身来,大步走出正堂。
………
千里之外的扬州治所,寿春城。
刘表坐在州牧府正堂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卷《春秋》,手中端着一盏温茶,正翻看着。
他的面色沉稳而儒雅,三绺长髯垂至胸前,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
堂中的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一名亲卫快步走入堂中,单膝跪地,拱手道:
“主公,门外来了一个信使,自称是袁术袁将军派来的,说有要事求见。”
刘表的眉头微微一皱。
袁术派来的信使?
他与袁术在联军中虽然算不上水火不容,但也没有什么交情。
袁术这个时候派信使来,多半没什么好事。
他沉吟了片刻,放下茶盏,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快步走入堂中,拱手行礼,声音清晰:
“刘使君,我家主公袁术,特遣小人前来送信。我家主公说,如今粮草不济,想向使君借十万石粮食。待我家主公缓过劲来,定当加倍奉还。”
刘表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盏顿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声音冷厉而愤怒:
“借粮?十万石?他袁术好大的口气!他在联军里处处与我作对,如今粮草不济了,便想起来找我借粮了?他当我刘表是什么?是他的粮仓吗?!”
那信使面色一变,忙道:“刘使君,我家主公说了,若是使君肯借,他日定当加倍奉还。若是使君不肯借……”
“不肯借又怎样?!”
刘表猛地站起身来,怒声道:
“他袁术还想出兵来打我不成?!你回去告诉他——我刘表的粮草,一粒都不会借给他!他若敢来,我刘表便在寿春城下等着他!”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道:“来人!把这信使轰出去!”
两名亲卫一拥而上,将那信使架起来便往外拖。
那信使挣扎着回头喊道:“刘使君!我家主公说了,您若是不借,他便出兵自己去取!”
刘表冷笑一声,声音冷厉如铁:
“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袁术被阉了之后,还有几分本事!”
………
千里之外的徐州治所,下邳城。
陶谦坐在州牧府正堂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正翻看着。
他年事已高,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而儒雅,穿着一件深灰色旧锦袍,腰束素带,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寻常的乡间老儒。
堂中的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一名亲卫快步走入堂中,拱手道:
“主公,门外来了一个信使,自称是袁术袁将军派来的,说有要事求见。”
陶谦的眉头微微一皱。
袁术派来的信使?
他与袁术在联军中虽然有些过节,但都不是太大的事情,袁术这个时候派信使来,是为什么?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快步走入堂中,拱手行礼:
“陶使君,我家主公袁术,特遣小人前来送信。我家主公说,如今粮草不济,想向使君借十万石粮食。待我家主公缓过劲来,定当加倍奉还。若是使君不肯借,我家主公说……说……”
“说什么?”陶谦微微皱眉。
那信使咬了咬牙,声音低了几分:
“我家主公说,若是使君不肯借,他便出兵徐州,自己去取。”
陶谦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他缓缓叹了口气,声音无奈:
“这……这事情,老朽与袁将军挨不着啊。老朽在联军里,是与袁将军红过脸,但是也都是为了讨伐董卓啊!袁将军如今粮草不济,为何要来找老朽的麻烦?”
那信使低声道:
“陶使君,我家主公说了,他这是先礼后兵。您若是肯借粮,他袁术记您一份情。您若是不肯借,他便只能出兵了。”
陶谦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缓缓叩击着,面色阴晴不定。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疲惫:
“你回去告诉袁将军——十万石粮食,老朽可以给。但老朽有一个条件——他袁术拿了这十万石粮食,便不能再打徐州的主意,从前过节一笔勾销,若是他拿了粮食还来打,那老朽便只能拼了这把老骨头,跟他袁术周旋到底了。”
那信使大喜,忙拱手道:
“多谢陶使君!小人一定将话带到!”
陶谦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待那信使离去之后,陶谦靠在椅背上,望着堂顶的横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
“袁术啊袁术,你被阉了,满门被屠了,你应该找董卓啊,和老朽强横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