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他沉聲道,“今夜子時,全軍出擊!目標——久賀部!”
“遵命!”
八百控弦之士齊聲應諾,聲震草原。
……………
是夜,子時。
月黑風高,星月無光。
拓跋鋒親率三百精騎(包括一百狼騎衛隊),悄無聲息地逼近久賀部營地。
正如情報所說,久賀部的營地設在河邊,四面開闊,沒有天然屏障。巡邏的哨兵不過二三十人,且巡邏路線固定,子時換崗時果然有一刻鐘的空檔。
拓跋鋒伏在草地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營地。遠處,幾頂氈帳中隱約傳出鼾聲和酒後的囈語。中央那頂最大的氈帳前,插著一面破舊的狼頭旗幟——那是久賀力的牙帳。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
十名最精銳的狼騎衛隊成員,如同幽靈般從草叢中竄出,無聲無息地接近巡邏哨。
刀光一閃,一名巡邏哨的喉嚨被割開,鮮血噴涌,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下了。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短短十幾個呼吸,二十多名巡邏哨全部被清除。
拓跋鋒霍然起身,拔刀前指,厲聲暴喝︰“殺——!!”
三百精騎如猛虎下山,直撲久賀部營地!
拓跋鋒一馬當先,彎刀在手,直取中央牙帳!
久賀部的牧民從睡夢中驚醒,有的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就被沖入營地的騎兵砍翻在地;有的試圖抵抗,卻被馬蹄踏翻,彎刀砍殺;有的驚慌失措,四散奔逃。
久賀力從酒醉中驚醒,沖出牙帳時,正看到拓跋鋒策馬沖來,彎刀在夜色中閃爍著寒光。
“拓跋鋒?!你——!”久賀力大驚失色,轉身想逃,卻哪里來得及?
拓跋鋒彎刀劈下,一刀砍在久賀力的脖頸上!
“噗!”
鮮血飆射,久賀力的頭顱飛起,滾落在地。
拓跋鋒勒馬,高舉滴血的彎刀,聲若驚雷︰“久賀力已死!降者不殺!”
久賀部的族人見首領被殺,營地又被突襲得措手不及,再無戰意,紛紛跪地請降。
戰斗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半個時辰。
此戰,拓跋部斬俘久賀部族人六百余,繳獲戰馬八百匹、牛羊數千頭。久賀部殘余的族人,在拓跋鋒的威逼利誘下,被迫歸附。
當黎明到來時,拓跋鋒策馬立于久賀部營地中央,望著跪了一地的俘虜和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先小後大、先弱後強……”他喃喃道,“李將軍,您說得對。”
他撥馬轉身,望向西南方向——那是洛陽的方向。
“李將軍,您看著吧。我拓跋鋒,絕不會讓您失望。”
身後,八百控弦之士齊聲高呼,聲震草原。
拓跋部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而這,只是開始。
………
初秋的草原,天高雲淡。
拓跋部的營地已不是三個月前那百余頂氈帳的寒酸模樣。
久賀部的降眾被妥善安置後,營地擴大了將近一倍,白色氈帳如雲朵般鋪展在河畔草原上,炊煙裊裊,牛羊成群。
新歸附的牧民們正在老拓跋部人的帶領下熟悉新的牧場,孩子們在帳房間追逐嬉鬧,婦人們忙著晾曬奶疙瘩和肉干。
拓跋鋒策馬立于營地中央的高坡上,目光掃過這片日漸興旺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一個月了。
距離吞並久賀部,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他沒有急于擴張,而是沉下心來,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消化。
久賀部的降眾,青壯年六百余人,婦孺老弱近兩千。這些人雖然被迫歸附,但心中未必服氣。草原上的規矩,強者為尊,但“口服”和“心服”是兩回事。若不能讓他們真心歸順,日後大戰一起,這些人隨時可能反水。
拓跋鋒的策略很簡單,也很有效——懷柔。
青壯年全部打散,編入拓跋部原有的各個隊伍中,每十人一什,每什至少有三到五名老拓跋部人。這樣既能以老帶新,又能防止久賀部人抱團生事。拓跋鋒親自巡視各什,對表現好的久賀部青壯當眾嘉獎,賜予更好的兵器、更多的肉食。
“你們現在是我拓跋部的人了。”他站在一群新編入的久賀部青壯面前,聲音洪亮,“我拓跋鋒不看出身,只看本事。誰有本事,誰就能立功,立功就有賞。牛羊、牧場、女人,只要你們敢拼,我都能給!”
那些久賀部的青壯面面相覷,眼中漸漸燃起光芒。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鼓起勇氣問道︰“首領,我們……真能跟拓跋部的老人一樣?”
拓跋鋒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一樣。從今天起,你叫拓跋虎,是我拓跋部的勇士。好好干,別給我丟人。”
那年輕人眼眶一紅,單膝跪地︰“首領!拓跋虎這條命,以後就是首領的!”
其余久賀部青壯見狀,也紛紛跪倒,齊聲高呼︰“願為首領效死!”
至于婦孺老弱,拓跋鋒更是厚待。他命人給每戶分發了足夠的牛羊和過冬物資,又從繳獲中撥出一部分精鹽、鐵鍋、布帛,優先分配給這些新附的族人。
“老人和孩子是我們的根。”他在部落會議上對老頭領們說,“草原上活下來不容易,每一個老人都是活著的歷史,每一個孩子都是部落的未來。誰要是欺負他們,我第一個不答應。”
那些久賀部的老人起初還心存疑慮,但見拓跋鋒說到做到,分來的牛羊比他們以前在久賀部時還多,過冬的物資也準備得妥妥當當,漸漸地,心中的抵觸消退了。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薩滿拄著拐杖找到拓跋鋒,顫巍巍地說︰“首領,我活了七十多年,跟過五個首領,從沒見過像您這樣對待降眾的。久賀力那小子,當年吞並我們一個分支時,把我們的青壯全殺了,女人孩子都當了奴隸。您……您不一樣。”
拓跋鋒扶住老人,溫聲道︰“老人家,草原上打打殺殺,死的都是我們自己的兄弟。我不想要奴隸,我想要族人。你們願意留下,就是我拓跋部的族人;不願意留下,我派人送你們走,絕不強留。”
老薩滿老淚縱橫,跪地叩首︰“老朽願意留下!拓跋部,才是我們的家!”
一個月下來,久賀部降眾迅速歸心。那些青壯年在訓練中格外賣力,婦孺老弱也安心定居下來。拓跋鋒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點頭。
民心,才是根基。
而就在這個時候,第二批援助物資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