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长河这边搞定的时候，公社大院外面，也已经是热火朝天的。
十几口大锅一字排开，滚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杀猪刀在磨刀石上蹭得锃亮。
野猪的内脏和猪血什么的，一般是不吃的。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因为寄生虫、人畜共患的疾病、毒素等，几乎都在这里面，肉的话，其实也会进行一些简单的筛选。
不过肉基本上不可能出现问题。
大姑娘小伙子们都已经忙碌了起来。
哪怕天还凉，可不少人还是热的直冒汗。
赵长河原本寻思着，事情搞定了，就告别离开的，可却是被徐书记硬拉着坐在了院子正中间的太师椅上。
不少公社的干部和猎户们一个个都围了上来，问东问西的，颇有一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赵兽医，您坐着，喝茶！这可是我从地区上面捎过来的好茶叶！”
“赵兽医，这烟您抽着，虽然不是啥好牌子，但也够劲儿！”
“赵兽医，我们啊，没别的意思，就是您忙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能不好好吃一顿再走呢！”
赵长河推脱不过，只能笑着应下。
不过那烟还有其他东西，他都是直接揣兜里。
他这辈子没有这习惯。
不过不得不说，这种比较淳朴的热情，还是让人很舒服的。
不需要他动手。
也没人敢让他动手。
那些猪一头头的就被处理好了。
负责处理那猪神的，更是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猎户。
可饶是这样，也被这猪神给整的挺不爽的。
要是没有几个小伙子帮忙，还真搞不定。
“徐书记！赵兽医！出......真的出来了！”
老猎户突然一嗓子，瞬间就把周围不少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咋了老张？大惊小怪的！”
“就是您说的那东西，我给刨出来了！”
徐书记听到这话，目光一凝，立刻站起身来。
只见在那老猎户的手中，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椭圆形物体。
这东西表面还沾着血迹和油脂，但透过缝隙，能看到暗红色的表皮，好像还有一层金光的样子。
表面有些粗糙，像是长了一层短毛。
“这就是猪砂吗？”徐书记有些拿不准，连忙接过来，去找赵长河。
赵长河让人找来一瓢清水。
仔细冲洗了一下。
随着血污褪去，那东西整个都冒了出来。
表面是红褐色的，质地比较坚硬。
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腥香。
并不算很刺鼻。
“的确是猪辰砂！”
赵长河肯定的说道：“我其实不懂中医，不过这猪砂我还是见过的，你们收起来吧，看看要怎么处理。”
猪砂？！
这是啥玩意？
不少人都在交头接耳。
很快人群中就传出一声惊呼：“啥？！比黄金还贵？”
此话一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个个死死盯着桌上那个不起眼的疙瘩。
“赵兽医，你没看走眼吧？”
徐书记声音都有点颤抖。
“错不了。”
赵长河掂了掂分量，“这头猪神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头，也就这种成了精的老野猪肚子里才能长出这玩意儿。”
“不过说实话，我感觉这玩意有价无市，也不一定能卖出去，至于能去什么地方，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我的亲娘嘞！”
也不知道赵长河后面的话语徐书记听到了没有，反正突然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咱们这回......这回真是发财了！”
要知道，公社穷啊！
特别是他们这些边境的公社。
土地不少。
可人不多。
也就三千多人。
这里面还有一半左右都是从江南一带过来知青的。
反正每年都不会有什么结余。
日子苦啊！
突然拿到这么个值钱玩意，可操作空间怎么也会大上一些。
看着这情况，赵长河其实是想要多说两句的。
不过仔细想了一下。
这玩意是徐书记的事情。
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就是。
他一个外人，还是不干涉的好。
兽医嘛，那就完成兽医应该完成的事情。
“赵兽医，你这......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这头功，必须记在你头上！”
徐书记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紧紧握住赵长河的手。
“行了行了，肉都下锅了吧？我都闻着香味了。”赵长河笑着转移了话题。
确实，大锅里的水已经开了。
切成大块的五花肉、排骨在锅里翻滚。
加上还有囤积的大葱和姜块。
再配合上一些自家酿的大酱，那香味，还是相当浓郁的。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调味料没有那么丰富。
可对于偶尔吃一点肉的人来说，别说是这样了，就算是白水煮的，那也是人间美味啊！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整个公社的老少爷们儿轮流过来给赵长河敬酒，虽然只是散装的苞米烧，但那是实打实的热情。
赵长河也放开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而在同一时间。
固河镇卫生院。
病房里死气沉沉。
孙鹤年躺在病床上，脸色阴毒。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贼眉鼠眼的小护工溜了进来：“孙组长，我听说，那个赵长河已经有两天没有去过兽医站了，你看，是不是挺合适的？”
“而且我还听说，明天，地区上的张专员要来咱们局视察工作！”
“我记得您好像和张专员是认识的。”
“张专员？！”
孙鹤年猛地坐起身，牵动了伤口疼得一龇牙，但他顾不上了，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的光芒。
“你是说张卫国张专员？还有，你确定那个赵长河已经有两天没有去过兽医站了？”
“对！就是这位张专员，至于赵长河，别说是兽医站了，我听说他这两天都没有回咱们镇上，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孙鹤年激动得手都在抖。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很多年前，他曾经给张专员开过两个月的车。
这年头，会开车的人可不多。
有了那么一个机会，这交流的时间不就多了吗？！
张专员这个人，最讲原则，眼里揉不得沙子，最恨的就是那种无组织无纪律，喜欢搞个人英雄主义的那种人。
孙鹤年的前一个竞争对手就是这么被整没的。
想到这儿，孙鹤年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赵长河啊赵长河，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