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啥？！”
老黑也注意到了，惊呼一声。
“是活鱼！还是个大家伙，在吃死鱼呢！”
赵长河手中的抄网杆子猛地一紧。
这抓鱼啊，和打猎其实一样，最考验的就是反应速度。
眼睛死死锁定那道黑影，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行。
很快他便看清楚了。
那是一条足有手臂长的大鱼，正张着大嘴，吞噬着水面上的小鱼尸体。
它身形修长，凶猛异常，几乎把这片河流当成了自助餐厅。
“是狗鱼！”
赵长河总算看清了，脸上当即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狗鱼可是淡水里的水老虎，凶得很，专吃肉。
平日里想抓它可不容易，但这会儿它贪嘴，加上水浑，警惕性低了不少，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看我这下！”
赵长河看准时机，手中的抄网猛地探入水中，仿佛预判了狗鱼的游动方向，就那么狠狠一抄！
“哗啦——”
随着一道巨大声响，水花溅了赵长河一身。
不过他并不在乎，都下水了，谁还怕这个？
特别是感受到网兜传来的剧烈挣扎，赵长河就更兴奋了。
“中了！”
赵长河感受着大鱼在网里疯狂扭动，双臂发力，大喝一声，猛地将网兜提出水面。
一条青背白肚满口尖牙的大狗鱼，就这么被捞了出来。
可即便离了水，这家伙还在网兜里拼命扑腾，甩得泥水四溅。
“好家伙！这得有五六斤重吧！”
老黑看得眼珠子都直了，连连竖起大拇指：“赵技术员，您这身手神了！”
“这狗鱼贼得很，我们平时下网都不一定能网住，您这一抄子就给端了！”
“哈哈，运气，运气！”
赵长河笑着把还在蹦跶的狗鱼甩到岸边的草地上，“这家伙贪嘴，吃得太撑，跑不动了！”
看着草地上凶猛挣扎的狗鱼，赵长河心情大好，转头对老黑笑道：“老黑，不如一会儿咱们把这家伙烤了吃？”
“那感情好！”
老黑一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狗鱼烤着吃最香，肉厚刺少，那滋味......啧啧！”
吃归吃，正事不能耽误。
两人先把大狗鱼用结实的水草拴好养在水边，接着继续挥舞抄网，在那片回水湾里捞取翻肚的死鱼。
一网又一网，那些泛着白肚皮的鱼，不管什么品种，都被源源不断地装进铁桶。
这些在城里人看来可能膈应的死鱼，在赵长河和老黑眼里，却是让貉子长膘的上好饲料。
就在两人干得热火朝天时，岸堤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哎！快看！那就是赵兽医！”
“听说他在我们这儿呢，我就赶紧过来了，真是神人啊！”
“赵兽医！赵兽医！”
赵长河抬头一看，只见堤坝上呼啦啦下来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提着篮子，有的拿着烟袋，还有人扛着农具——全是渔窝堡生产队的社员。
赵长河来渔窝堡的消息不知怎的传开了。
大伙儿都知道他是打虎英雄，如今还能带着大家发家致富，谁不想来看看？
这不，听说他在江边捞鱼，许多人连地里的活都暂且放下，纷纷跑来围观。
这场面让赵长河心里暖烘烘的。
看着那一张张朴实又充满期待的脸，他知道，大家来看他，不光是图个新鲜，更是因为他给大家带来了过上好日子的盼头。
“赵兽医，你给我们写的那个养殖法子，我们都听队长念了！说是照着做，年底能多分好几十斤肉呢！”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挤到最前面，颤巍巍地从篮子里掏出几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孩子，累坏了吧？快，先垫垫肚子！”
“是啊赵兽医，您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呐！”
“我们也不懂啥大道理，但跟着您干，心里踏实！”
听着七嘴八舌的热情话语，赵长河连忙擦擦手，接过大娘的鸡蛋，心里满是感动。
他看了一眼拴在水草上的大狗鱼，又望了望周围几十号乡亲，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乡亲们！大家的心意我领了！”
赵长河陡然提高嗓音，“眼看也到饭点了，大伙儿要是不嫌弃，咱们就在这江边，生个火堆，把这鱼烤了，一起尝尝鲜、热闹热闹，咋样？”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叫好声一片。
“好！赵兽医局气！”
“能在江边跟打虎英雄一块儿吃饭，说出去都有面子！”
不过，很快就有人意识到了问题。
“可是赵兽医，这鱼虽然不小，但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也不够分啊！”
老黑在旁边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提醒道。
确实，这狗鱼虽有五六斤重，但也架不住人多啊。
“咱这叫百家饭！”
人群里，一个精瘦的汉子把锄头往地上一插，大声喊道，“我带了几个大饼子，虽然是杂面的，但管饱！”
“我有咸菜！自家腌的芥菜疙瘩，下饭着呢！”
“我这里有半壶烧刀子！想喝两口的别客气！”
“我刚从地里拔了几棵大葱，蘸酱吃正好！”
一时间，社员们纷纷响应，有的掏干粮，有的拿咸菜，还有的直接跑回家去取碗筷和调料。
那种质朴的热情，和这刚开江的春水简直一模一样，挡也挡不住。
赵长河看着大家把各自的家底都亮了出来，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老黑，你先带大伙儿把火生旺，把鱼收拾了。”
赵长河把自己的枪往肩上一背，紧了紧腰带，笑着说道，“光吃鱼哪行？”
“咱们靠山吃山，这周围就是林子，我去转转，看能不能给大伙儿再添两个硬菜！”
“啊？赵技术员，这会儿去打猎？”
老黑一愣，“来得及吗？”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赵长河自信地一笑，“江边柳树林子里，兔子野鸡多的是，我去去就回，你们把水烧开等着就行！”
说完，赵长河也不耽搁，提着枪，转身就钻进了不远处的荆棘林。
这片林子紧挨着黑龙江，水草丰茂。
正是小动物们喜欢藏身的地方。
赵长河放轻脚步，目光如电，在草丛和树根间扫视。
没走多远，他就发现了一处新鲜的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