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半圆,中间打了个叉。
“看仔细了,狍子跟兔子不一样。”
“兔子急了乱钻洞,狍子这玩意儿有个毛病,好奇心重,跑累了还爱回头瞅。”
“咱们不能硬追,硬追它们一溜烟窜上山,神仙也撵不上。”
赵长河指了指那片林子的地形:“那边是个倒葫芦口,两边林子密,中间空。”
“二愣子,你带几个腿脚快的,多拿几张网。”
“别挂着,咱们要拉大网!”
“拉大网?”二愣子眨巴着眼。
“对!把网接起来,别固定在树上,那样容易把狍子撞伤甚至撞死。”
赵长河点头:“你们几个人,一边两个,拽着网的两头,躲在葫芦口边的树后面。”
“等狍子冲过来,你们猛地一拉,把路封死!”
“网是软的,人是活的,能卸力,这样逮到的狍子才完整!”
“其他人分两路从侧面包抄,别喊别叫,稍微弄出点动静就行,把它们往葫芦口赶!”
“一旦进了包围圈,我在后面吹哨。”
“哨声一响,你们就拉网!”
“要是狍子冲劲太大,记得顺势往地上扑,按住了别松手!”
“但这玩意儿蹄子尖,小心别被蹬到肚子!”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这法子听着就新鲜,比死下套子灵活多了。
“行了,都别磨蹭,动起来!”
赵长河一声令下,十几号人立刻散开:“手脚轻点,别惊了它们!”
二愣子带着几个最壮实的小伙子,提着最好的尼龙网,猫着腰,绕大圈往葫芦口摸去。
赵长河则带着剩下的人,悄无声息地向白桦林两侧分散。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估计二愣子那边已经就位。
赵长河捡起一块石头,朝远处的树干轻轻一丢。
“啪!”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那几只正低头吃草的狍子瞬间抬头,大耳朵支棱起来,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
“沙沙沙......”
左边有人故意踩断了枯枝。
“哗啦......”
右边有人晃动了灌木。
几只狍子有些慌了。
领头的公狍子低叫一声,见左右都有动静,唯独正前方的葫芦口静悄悄的,像是最安全的路。
它后腿一蹬,白屁股一撅,带着身后的母狍子和小狍子,顺着那条生路就窜了出去。
“跑了!跟上!”
赵长河低声招呼,带着人从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赶狍子就跟赶羊似的,不能逼太紧,逼急了它们会乱冲乱跳。
也不能太松,太松了就散伙了。
那几只狍子顺着山沟一路狂奔,眼看就要冲出林子,钻进前面的灌木丛。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的口哨骤然响起!
是赵长河发出的信号。
藏在葫芦口两侧树后的二愣子等人早就憋足了劲。
哨声一响,几人同时从树后闪出,手里的粗绳猛力一拉!
原本平铺在地上的几张大网,瞬间被拉起,形成一道两米多高,十几米宽的软墙!
那几只狍子跑得正急,哪想到前面会突然冒出这么个东西?
领头的公狍子反应最快,想急刹,可惯性太大,根本收不住,一头扎进了网里。
后面的母狍子和小狍子更是刹不住脚,像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全撞在了一起。
“收网!收网!”
二愣子脸红脖子粗地大吼,拼命拽紧绳子。
“扑上去!按住!”
埋伏在旁的几个汉子嚷着冲出来,也顾不得地上脏,朝着网里的狍子就压了上去。
“咩——!”
“咩——!”
狍子们被网缠住,又被人压住,吓得发出羊叫般的哀鸣,拼命蹬腿挣扎。
“哎哟!劲儿真大!”
一个队员被公狍子后腿蹬中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活不松手,死死抱住狍子脖子:“想跑?没门儿!”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尘土飞扬,人喊狍叫。
赵长河赶到时,战斗已基本结束。
五只狍子,一只没跑,全裹在网里,被人牢牢按在地上。
那只最大的公狍子劲儿最猛,两个人压着都费劲,还在不停扑腾。
“好样的!都按住了!”
赵长河快步上前,从腰间抽出早就备好的绳子。
他先来到公狍子旁边,用膝盖顶住它的脖颈,手上绕扣几下,三两下就把它的四条腿捆了个结实。
那是专业的猪蹄扣,越挣扎越紧。
解决了带头的,剩下的就好办了。
没过几分钟,五只狍子就像粽子似的,整整齐齐摆在了草地上。
除了受惊过度直喘粗气,身上连皮都没破。
“呼......累死我了。”
二愣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灰汗,看着地上的战利品,咧嘴傻笑:
“赵队,这法子真绝了!”
“要是下套子,哪能一下抓这么多活的?顶多套住一两只!”
“就是!这可是五只啊!还有两只小的!”
其他队员也兴奋不已。
这可是大牲口!
以前想都不敢想能活捉这么多。
“这就是动脑子的好处。”
赵长河笑着检查了一遍狍子,确认没有骨折,“这玩意儿只要进了网,就跑不掉了。”
“不过大伙儿刚才那一扑也是关键,要是稍一犹豫,让它们把网挣破,可就前功尽弃了。”
“行了,歇会儿赶紧撤。”
“这东西胆子小,气性大,被抓了容易吓死或气死。”
“二愣子,拿黑布或衣服把它们的头蒙上,眼睛看不见,就不乱动了。”
“好嘞!”
众人纷纷脱下外套,或拿出备好的布袋,把狍子的头罩住。
果然,一蒙上眼,原本还在抽搐挣扎的狍子们,顿时安静了不少。
“咱们没带车,这咋弄回去?”
王铁柱看了看这几百斤的活体种苗,有点发愁。
“做担架!抬回去!”
赵长河指了指旁边的林子:“砍几根结实的树干,把网兜绑在上面,两人抬一只。”
“虽然累点,但为了咱们的养殖事业,这点苦算啥?”
“对!抬回去!”
“只要能养活,累死也值!”
大伙儿一想到是有奖励的,干劲十足怎么可能不足?!
立马动手砍树做担架。
回去的路上,虽然每人肩膀都压得生疼,歌声却飘了一路。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赵长河走在队伍后面,看着这几只狍子,心里盘算着。
狍子比犴达罕好养。
不挑食,繁殖也快。
现在鄂伦春那边已经有不少了。
把这些送过去,后面的繁育就都不需要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