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关越来越近,各个公社生产队也到了杀年猪的日子。
如果说之前靠山屯那几头二百八九十斤的猪,已经让大伙儿惊掉了下巴。
那接下来其他公社传来的消息,简直就是把天都给捅破了!
要知道,靠山屯那是中间出了赖二麻子那个败类,克扣了精料,猪其实还亏了膘的。
可其他大队不一样啊!
那些老老实实规规矩矩按照赵长河那套鱼粉+酒糟发酵法子喂养的生产队,这回可是彻底迎来了大爆发!
大喇叭里,每天都在循环播放着各地的捷报:
“特大喜讯!瓦拉干公社第一生产队,今日出栏肥猪二十头!头头膘肥体壮,最重的一头猪王,上秤净重——三百三十斤!!!”
“热烈祝贺五七队,杀年猪三十五头,平均重量突破两百八十斤,打破我局历史最高纪录!”
整个林业局几万号人,全都沸腾了!
三百三十斤的大肥猪啊!
那在七十年代是个什么概念?!
那拉出来简直就跟一头小个子的黑熊差不多大!
那一层厚厚的大肥膘,切下来能熬出小半缸的猪油!
有了这么肥的猪,别说局里规定的每户两斤肉了,今年就算是一家分五斤、分十斤,那也是绰绰有余!
一时间,赵长河的名字在整个林区被传得神乎其神。
有的老乡甚至在家里给赵长河立了红纸牌位,说是这是能带来满圈肥猪的活财神!
局里的大卡车每天都在各个公社之间穿梭,拉着一扇扇白花花的猪肉往冷库里运。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狂喜,走在路上,见面打招呼都不问吃了没,改问你家今年分了几斤肥肉了。
这天上午。
赵长河刚从葫芦谷回到镇上的兽医站,屁股还没坐热,门就被推开了。
来人是沿江公社的大队长,老王头。
老王头一进门,手里提着两只冻得硬邦邦的野鸡,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
“赵队长!赵大能人啊!您现在可是咱们林区的真神仙了!”
“王大爷,您这是干啥,快坐!”
赵长河赶紧起身倒水。
老王头摆了摆手,搓着冻得通红的大手,激动地说:
“长河啊,咱们这年货里的猪肉、羊肉、野味儿,全靠你都凑齐了。”
“可这过年嘛,讲究个年年有余,没条大鱼压桌子,这年过得不硬气啊!”
“咱们沿江公社,背靠着大黑河,今年冬天冷得早,冰结得有一米多厚!”
“我们大队商量了一下,准备明天搞一场大冬捕!”
“这不,全队老少爷们儿一致同意,非得请您去现场坐镇,给咱们指导指导不可!”
“我?指导冬捕?”
赵长河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他是兽医,是打猎的行家,可这冰面下网捞鱼......他前世虽然见过,但真没亲自指挥过啊!
“王大爷,这打鱼可是个技术活,看冰眼、走网阵,我可是外行,您让我去指导,这不是抓瞎吗?”
赵长河谦虚道。
“哎哟我的赵大队长,您就别谦虚了!”
老王头急得一拍大腿,“现在谁不知道您是火眼金睛?”
“您往冰面上一站,那鱼群保准自己往网里钻!”
“再说了,咱们明天可是上百口子壮劳力齐聚冰面,八匹大马拉着红松绞盘,下那千米长的大挂网!”
“那场面,咱们大兴安岭好几年没搞过这么大阵仗了!您就不想去看看?”
上百人上冰?
马拉绞盘?!
千米大网?!
一听这几个词,赵长河骨子里那种喜欢大场面喜欢凑热闹的劲头瞬间动了!
这可是最原汁原味的东北大冬捕啊!
那壮观的场面,可比打几头野猪带劲多了!
“行!”
赵长河眼睛一亮,大手一拍桌子,“既然乡亲们这么信得过我,那我也去凑凑这个热闹!明天一早,我准到!”
送走了老王头,赵长河正在屋里收拾自己那件厚实的狗皮大衣,准备明天抗寒用。
“长河,你要去沿江公社看冬捕?”
一道清脆婉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长河抬头一看,是祝南枝。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翻领呢子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衬得那张白皙的俏脸犹如雪中红梅,说不出的娇艳动人。
“是啊,老王头非来请,我也没见过千米大网的阵仗,想去开开眼。”
赵长河笑着回答。
祝南枝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一转。
这几天,岔班莫因为部落里要准备过年的祭祀和各种仪式,被莫日根大叔按在山里,可出不去。
这也就意味着......
现在,没有那个野性十足的小辣椒在旁边捣乱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二人世界啊!
祝南枝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跳了起来,但她表面上却装得极其自然,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正好。”
“咱们兽医站年底也有一批防冻伤的药膏和常备药要下发到各个公社。”
“江边风大,冰面上作业极容易冻伤。我作为咱们站的医疗员,有责任去一趟现场,给大家做好医疗保障。”
说着,她提了提手里的红十字医药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赵队长,不介意搭我一程吧?”
赵长河看着祝南枝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哪里猜不出这姑娘的这点小心机?
不过,没有修罗场的压力,能带着这么一个养眼又贴心的大美女同行,傻子才拒绝呢!
“那敢情好啊!有祝医生在,咱们这队伍的后勤保障就更稳了!”
赵长河哈哈一笑。
第二天清晨。
赵长河借了局里的一辆吉普车,载着祝南枝,向着沿江公社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是莽莽苍苍的林海雪原,大雪刚停,天地间一片洁白。
车厢里,暖风机呼呼地吹着。
因为路面结冰坑洼不平,吉普车时不时地剧烈颠簸一下。
每一次颠簸,祝南枝的肩膀都会不经意地撞到赵长河的胳膊上。
那隔着厚厚大衣传来的触感,还有祝南枝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气,在这个狭小的车厢里不断发酵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