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我先做三件事。”
“第一，把马场外围重新清一遍，能藏人的地方全给我清出来。”
“第二，把夜里巡逻的人重新分组，明哨暗哨全都要有。”
“第三，把铁柱、老余和秦教授他们几个重新单独安排，关键的人，不能再那么散了。”
“如果那个上线真盯着新马场。”
“那他只要还敢伸手，我就把他的爪子，一根一根全剁下来。”
童无争看着他，缓缓点头。
“这才像话。”
“你放心，我这边不会松。”
“回头我再给你加一批人手。”
“不过有一点。”
“你回去之后，表面上别弄得太慌。”
“要让他们觉得，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真正盯上的地方在哪儿。”
“钓鱼？！”
“对，钓鱼。”
童无争冷笑了一声。
“他们不是想玩声东击西吗？那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看看到最后，到底是谁死。”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
可那股子寒意，却重得像一块铁。
不远处。
岔班莫和祝南枝都站在原地，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可却能从赵长河骤然绷紧的脸色和童无争那副沉得吓人的神情里，看出事情绝对不简单。
莫日根更是已经把枪给重新提了起来。
谷口原本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也一下子重新压了下去。
终于。
赵长河转过身，朝着众人走了回来。
他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那点儿松快。
有的只是冷，和压得死死的怒意。
岔班莫第一个迎了上来。
“怎么了？！”
祝南枝也跟着问了一句：
“是不是新马场那边出事了？！”
赵长河看了她们一眼，沉默了两秒，随后点头。
“差点出事。”
“昨晚这边的事，不是结束了。”
“是刚开始。”
他这句话一出口。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赵长河在鹿圈边上又站了一会儿，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这些鹿要怎么处理，哪一个怎么弄，全都给说的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熊皮挂哪儿，熊骨怎么收，熊肉怎么分，哪一份先留着给伤员补身子，哪一份晚些时候再送到仓房里去。
这些事他说得很细。
反正把这两天所有的事情都给说了一个清清楚楚。
莫日根这回没再多客气，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全接下了。
“熊皮我先收着。”
“熊骨你拿一半走，剩下一半我让人留着熬汤。”
“熊肉都留在谷里，先紧着咱们自己人吃。”
“行。”
赵长河也不推。
“回头我让站里来车，顺路把熊胆和皮子都带回去。熊胆去供销社，熊皮你挂仓房里头，别让老鼠啃了。”
莫日根听完，咧嘴笑了一下。
“那还用你说？！”
“这地方要真连熊皮都让老鼠啃了，我莫日根这脸就别要了！”
旁边的巴图和乌力吉听着这话，也都笑了。
昨晚那一场事，虽然惊，虽然险，可总算是没把葫芦谷压塌。
人还在，圈还在，鹿也在慢慢缓。
这就够了。
岔班莫蹲在驼鹿圈边上，正把一捆新草往里头拢。
她听见赵长河要走，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就回去了？！”
“马场那边还压着一堆事。”
赵长河把枪带往肩上一顺，语气很平。
“昨晚童无争来那一趟，不是白来的。”
岔班莫眼神一动，没再多问，只是把手里的草捆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你路上小心。”
“知道。”
祝南枝这会儿也正好从仓房那边出来，手里还拎着昨晚整理好的药箱。
她看着赵长河，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把药箱往前递了一下。
“路上带着这个，万一马场那边有人磕碰了，也能先处理。”
“成，谢谢。”
赵长河接过来，顺手往马背上一挂。
他扫了一眼葫芦谷里头这些人，声音不大，但说得稳。
“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开春扩繁的事，别停。”
“圈子该修修，该补补，种鹿该分的分。”
“别怕折腾，越怕越出事。”
莫日根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
“这里有我盯着。”
赵长河没再废话，翻身上马。
小银马踏了踏蹄子，鼻孔里喷出一团白气，显然也知道接下来又得赶路了。
赵长河一拉缰绳，转头又朝几个人招了招手。
“等我回马场那边稳住了，再让人来接你们这边的东西。”
“别忘了，那头熊霸的皮，挂高点。”
“让所有人一进谷口就能看见。”
“行！”
“放心吧！”
“走你的！”
身后传来一阵应声。
赵长河这才一夹马腹，小银马顺着山路一路往外冲。
出了葫芦谷，风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沿途的积雪被早上的日头照得发亮，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这一路没怎么停，走到中午的时候，才算是重新踏进了马场的地界。
马场这边和葫芦谷不一样。
这里没那么多热闹，也没那么多火堆和酒气，可一眼望过去，土墙、木栏、马厩、草垛，全都透着一股子硬邦邦的劲儿。
那是他一手搭起来的地方。
远远的，老余已经站在马厩门口等着了。
一看见赵长河回来，老余赶紧朝他挥了挥手。
“你可算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昨晚那边就不回来了！”
赵长河翻身下马，把缰绳往木桩上一拴，先问了一句。
“马场这边怎么样？”
老余先是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凑上来，这才压低声音。
“表面上没什么事，可我心里头老觉得不踏实。”
“昨天晚上后半夜，我带人巡了一圈，外围脚印多了两道，不过都让咱们的人给压回去了。”
“我看不是野物，是人。”
赵长河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老余一愣。
“啥意思？！”
“意思就是，咱们之前猜得没错。”
赵长河一边说，一边把马交给旁边的小伙子，顺手把自己挂在马侧的包袱解下来。
“葫芦谷那边，确实是个幌子。”
“那帮人原本就是奔着引我过去的。”
“他们真正要碰的，不是葫芦谷，是马场。”
老余听完，眼睛一下子瞪了起来。
“啥玩意？！”
“你说他们真正盯的是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