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立刻有人应声跑来。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喊:
“把武器库打开!”
“把能调的枪、子弹、手榴弹,全都给我拉出来!”
“通知各队民兵,马上集结!”
“今晚就上新马场!”
赵长河猛地抬头。
“现在?!”
童无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里一片发狠的神色。
“对!”
“现在!”
“这不是抓小耗子了,这是抓拿炸药的疯狗!”
“他要真敢亲自来,就让他跟炸药一起埋在马场里!”
“炸了马场,他死!”
“炸不了,咱们也饶不了他!”
他说完,脸色一沉,声音更重:
“长河,这次不能再拖。”
“咱们得把人和炸药一起截下来!”
“只要他敢来,咱就让他有来无回!!”
赵长河站在那儿,没说话。
可他眼底的火,已经一点一点烧起来了。
他知道。
收官的时刻,真的快到了。
童无争带着人往外冲的时候,老余已经开始去清点马灯和绳索。
铁柱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去把铁棍、猎刀,还有那几条狗的套索都收拾了出来。
板儿锹把帽子往下一压,笑得有点冷。
“这回好了。”
“终于不是摸门缝了。”
“是直接堵脖子了。”
赖子站在门边,手心都是汗,却还是咧着嘴往前凑了一步。
“赵队长!”
“俺!”
赵长河扫了他一眼,点头。
“你当然去。”
“不过这回不是让你露脸。”
“是让你活着把脸留住。”
赖子一愣,随即咧嘴一笑。
“明白!”
“俺,俺狠狠干他一把!!”
屋外风声呼呼地刮。
马场东边那一排铃铛,在夜风里轻轻一抖。
叮。
叮。
叮。
赵长河站在马场院子里,抬头看向东边那条黑沉沉的天际线。
那边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知道,有人正盯着这边。
也有炸药正等着点火。
他慢慢把水连珠枪托往肩上一顶,眼神越来越沉。
收官了?!
不。
是该见血了!!!
不多时,食堂里灯火亮了起来。
桌子被推到了一边,中间腾出一大片空地。赵长河把那张草图铺开,手指压在上头,抬眼看了一圈。
老余站得笔直。
铁柱抱着铁棍,像根钉子。
秦教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可手一直在桌角轻轻点着。
赖子最不老实。
他站在门边,来回搓着手,眼睛一个劲往图上瞟,像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帮人从纸上揪出来。
板儿锹也来了。
他把帽子往桌上一搁,往椅子边一坐,脸上没笑,可眼底那股劲,比谁都狠。
童无争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一进门,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掀帘子的时候,门口那点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马灯火苗都抖了两下。
他把手套一摘,直接问:
“人齐了?!”
“齐了。”
赵长河把茶缸子往旁边一推,手指在图上敲了一下。
“今晚上,不是试探。”
“是收网前最后一口气。”
屋里一下子静了。
“上头那个上线,今晚上会亲自带队。”
赵长河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砸得很稳。
“目标不是别的。”
“就是种马圈,还有草料库。”
“他手里有炸药。”
这句话一出来,老余的眉头猛地一跳。
铁柱手里的铁棍都被他攥得咯吱一声响。
赖子更是差点把口水咽错了地方。
“炸药?!”
“这帮狗东西还真敢往里埋?!”
童无争眼神一沉,直接往前一步。
“你确定?!”
赵长河抬头看他。
“我确定。”
“抓回来的那俩人已经吐了。”
“上线要亲自来。”
“他不放心把炸药交给别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这一次的破坏,重得很。”
“说明他怕出岔子。”
“也说明,他会来盯着。”
童无争的眼神一下子冷了。
“那就好。”
“他要来,我就让他来得了,回不去!”
赵长河没接这句话,只是继续把手指压在图上。
“现在说布置。”
“种马圈里头,今晚入夜以后,所有马全部转走。”
“原位不留真马。”
“换草人。”
“草料库门口,外头再加两道绊索。”
“别弄得太整齐。”
“太整齐了,反倒像是摆给人看的。”
“要让他觉得,有机会,有空子,有门能钻。”
老余听到这儿,眼皮一抬。
“这我去办。”
“我知道怎么弄。”
“绊索不能太近,也不能太松。”
“人一脚踏进去,先让他绊一下,不至于一下摔死,但能乱。”
“乱了,就好抓。”
赵长河点头。
“对。”
“就是要乱。”
“但不能乱在前头。”
“得让他摸进来以后,再乱。”
他顿了一下,又看向秦教授。
“秦教授,种马圈那边,后头的草棚顶,你带人把旧草苫子再压一层。”
“别露出太大破绽。”
“还有草料库旁边那两道门闩,换成新锁。”
“让他以为我们是临时加的防。”
“心里越觉得临时,越容易轻敌。”
秦教授点了点头。
“明白。”
“我今晚就带人去办。”
赵长河又把目光转向童无争。
“童哥。”
“外围交给你。”
“你带民兵守外圈。”
“人不要太多,太多了反而容易露。”
“分成三拨。”
“一拨盯东头路口。”
“一拨卡西侧河沟。”
“最后一拨压在镇路那边。”
“只要外头一动,别急着一窝蜂冲。”
“先堵。”
“堵死他的退路,再慢慢收口。”
童无争听得连连点头。
“成。”
“外围我来。”
“只要他敢往外跑,我让他连雪窝子都钻不出去!”
赵长河最后把视线落到铁柱身上。
“铁柱。”
“你带暗哨堵东沟。”
“那地方是他们最可能摸近来的路。”
“别打头阵。”
“你就给我贴着地听。”
“看脚印。”
“看响动。”
“谁先动,你先别出手。”
“等我那边信号一来,你再动。”
铁柱重重点头。
“明白。”
赵长河又看了看赖子。
“赖子。”
赖子立马把胸一挺。
“到!”
赵长河看着他:
“你最要紧。”
赖子一愣。
“俺最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