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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杀人我顶罪?断亲举报下乡去- 第699章 红围期结束了-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699章 红围期结束了
    赵长河没说话,而是就那么低头看了好一阵子。

    岔班莫站在旁边,看着他。

    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默念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念。

    “这熊皮挂哪儿,哪儿就有山神护着。”岔班莫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开口。

    赵长河的手指停在符号的最后一笔上,缓缓收回手,把熊皮叠起来,动作很慢,叠得四四方方的:“那挂你的帐篷里吧!”

    岔班莫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长河。

    “挂在你的帐篷里。”

    赵长河又说了一遍,把叠好的熊皮递给她。

    岔班莫没有接,而是摇了摇头:“这是你打的。”

    “但是是你刻的。”

    赵长河把熊皮塞进她怀里。

    岔班莫抱着熊皮,低头看着那几个符号。

    松脂的味道混着熊皮本身的腥味,沉甸甸的,压在她心口上。

    她抬头想说什么。

    赵长河已经走到火堆边上去了,弯腰往火里扔松枝。

    火烧得噼里啪啦的。

    东山头那棵枯死的樟子松上,最后一缕阳光熄了。

    时间匆匆。

    转眼已经来到了红围的最后一天。

    赵长河蹲在帐篷前头点货。

    十一头鹿。

    一共八副鹿茸够格,茸角饱满,切口齐整,用桦树皮裹着,一根一根码在驮架子上。

    其中三副嫩的,茸毛还没褪干净,单独捆了,回去晾干了也能换钱。

    熊皮叠得四四方方,岔班莫刻的那几个符号朝上,搁在最稳当的那匹马上。

    熊胆早就已经取了出来,都拿细麻绳扎了口子,吊在赵长河腰上,走一步晃一下。

    熊肉切成了条,抹了盐,挂在树枝上熏了一夜,这会儿颜色发黑,硬得跟柴火似的,巴图掰了一块嚼了一路,腮帮子鼓得老高。

    除此之外,还有三处野蜂巢。

    最大的一处蜜多,岔班莫没舍得糟蹋,拿陶罐子装,装了满满两罐。

    她蹲在火堆边上,点了一小块蜂蜡,用舌头舔了舔蜡油,趁热往罐口一抹。

    等到蜡凉了,上面结了一层白膜,把罐口封得严严实实的,被岔班莫端起罐子摇了摇,蜜在里面闷声晃荡,一滴都没漏。

    “成了。”

    岔班莫有些惊喜的站起来,把陶罐塞进驮架旁边的皮袋子里,又往袋子里塞了两把干草,免得路上颠碎了。

    赵长河蹲在溪边。

    溪水是从山上淌下来的,五月份了还带着冰碴子。

    他把袖子撸到胳膊肘,两只手按进水里,凉得他嘶了一声,牙根子都酸了,可他也不在乎,捧了一捧水扑在脸上,用力搓了一下。

    脸皮搓得发红,水珠子顺着下巴淌进领子里,凉气顺着脊梁骨一路窜下去,把攒了好几天的困劲儿全激跑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走过来。

    松针踩断的声响,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下一秒,岔班莫已经在他身边蹲下来,也把手伸进溪水里,缩回来,甩了甩,然后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今年收获比去年好。”

    赵长河扭头看她。

    岔班莫蹲在那里,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驮架子上一排裹着桦树皮的鹿茸。

    晨光从林子里斜着打下来,打在她侧脸上,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碎草屑沾在发丝上,她自己没注意。

    “因为今年有你带路。”赵长河笑呵呵的说道。

    岔班莫嘴角动了一下。她把两只手在膝盖上拍了拍,站起来,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赵长河。

    “那明年我还带。”

    赵长河抬头看她。

    晨光正打在她额头上,把她眉毛上那道旧疤染成了浅金色。

    她嘴角那一点弧度还没收回去,眼睛里有溪水的反光,亮得扎眼。

    “那就明年。”赵长河微微一笑。

    岔班莫转身走了,走到驮架子那边,弯腰去捆最后一捆熏肉干。

    那根捆肉干的麻绳有点短,她拿膝盖压住肉干,两只手使劲拽绳子,咬着下嘴唇,脑门上沁出一层细汗。

    赵长河又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溪水顺着鼻梁往下淌。

    凉。

    但他不觉得冷。

    安嘎把驮架子的绳头挨个扯了一遍,扯一下点一下头,扯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皱了皱眉,把那根绳子解了重新打结。

    “走了!”赵长河回头喊了一嗓子。

    猎狗从帐篷后面窜出来,耳朵竖着,尾巴卷在背上,绕着驮架子转了两圈,然后撒腿往前跑,跑到山路拐弯的地方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众人,舌头耷拉在外面呼哧呼哧喘气。

    巴图走在最前头。

    他肩膀上扛着那杆猎叉,叉头朝后,一晃一晃的。

    走了没多远,他开始哼歌。

    调子从鼻子里头往外钻,拐来拐去,像山路一样弯弯绕绕的,没个准地方。

    乌力吉在后面笑出声来。

    “你笑啥?!”

    “笑你跑调。”

    “你才跑调!老子从小唱到大的猎歌,哪个字跑调了?!”

    “哪个字都跑了。”

    巴图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把嗓子提高了些,调子跑得更离谱了。黄狗冲他叫了一声。

    路是往山外走的。

    从营地出来,过一条沟,翻一道梁,再顺着白桦林子边上的小道往西拐。

    驮马的蹄子在冻土上踩得嘚嘚响,松枝从头顶擦过去,哗啦啦的,抖下来一阵露水。

    有人低头躲,有人没躲,露水砸在肩膀上,凉飕飕的。

    走了大半天。

    太阳从背后转到前面,又从前头往西斜了。

    林子越来越稀疏,白桦少了,樟子松也矮了,路两边开始出现大片的草甸子,五月的新草刚冒出来,嫩绿嫩绿的。

    远远的,山坳里冒出一缕烟。

    然后又一缕。

    然后好几缕。

    炊烟。

    岔班莫的脚步慢了。

    她从队伍中间落到后头,等赵长河跟上来。

    驮架子的最后一个从她身边走过去,马蹄子踩起的泥巴溅在她裤腿上,她没理会。

    赵长河走在最后面。他把套筒枪换了肩膀,左边的肩膀扛酸了换右边,右边酸了又换回来。

    岔班莫走在他左边。

    两个人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一下,隔着一层衣服,隔着从林子里漏下来的光斑。

    前头巴图的猎歌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