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任阿九。
这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铁钉,狠狠扎进李云野的耳朵。
李云野的脑子里不断巡荡着两个大大的问号。
第一个问号是:
怎么可能是任阿九呢?
在极乐汤温泉洗浴中心被连窝端的时候,任阿九就已经被捕了。
这个时候,任阿九应该在看守所里,或者在监狱里,怎么可能会遥控指挥小黄毛出来“平事”呢?
第二个问号是:
为什么会是任阿九呢?
任阿九是曹奎磊的人,曹奎磊跟刘天伟是对头,而刘天伟跟潘姐关系极好,那么,任阿九怎么可能会替潘姐出头“平事”呢?
…
这两个问号,很让李云野摸不着头脑。
但是,电光石火间,李云野来不及细想。
这个时候的瘦高黄毛,见李云野不说话,便以为李云野被“九哥”的名头震住了。
于是,瘦高黄毛的气焰,瞬间又嚣张起来。
“怕了吧?识相的赶紧滚开!别耽误小爷们替办事!”
瘦高黄毛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去扒拉挡在秦亦坤身前的李云野。
就在瘦高黄毛的那只手,即将碰到李云野赤裸胸膛的瞬间,李云野立马停止了思考。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根本不像一个身上带着刀伤、半天之前还在情欲中沉浮的人。
他的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瘦高黄毛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节错位声,骤然在包厢里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瘦高黄毛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我的手——”
惨叫声还未落下,李云野的右拳,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了瘦高黄毛的胃部!
“呕——!”
瘦高黄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的干呕,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下去,涕泪横流。
这几个连贯的动作下来,用时不到两秒钟。
剩下的几个小黄毛完全懵了,他们甚至没看清李云野是怎么出手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领头的瘦高黄毛已经瘫在地上抽搐了。
“操!干他!”
不知谁吼了一声,其他几个小黄毛,这才如梦初醒,有的抄起墙边装饰用的金属支架,有的赤手空拳,哇呀怪叫着,朝一丝未挂的李云野,接二连三地,扑了上去。
包厢里的空间毕竟有限,不过在一对多的对战中,反而限制了人多一方的优势发挥。
李云野赤身裸体,手上也没有武器。但他却仿佛战神附体。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直接、最凶狠的侦察兵格斗本能。
只见,他侧身避过砸来的金属支架,顺势一个肘击,狠狠撞在持架者的肋下。
那个小黄毛闷哼一声,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战斗力,瘫软在地。
背后扑过来的小黄毛,想要给李云野来个锁喉。
但是,李云野头也不回,一个后蹬腿,精准踹中对方小腹。
然后,那个小黄毛便像被卡车撞到似的,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呕出一口酸水。
顺势之下,李云野干净利落地用左手格开另一个小黄毛砸向他面门的拳头。
同时,他用右手化掌为刀,闪电般劈在了又一个小黄毛的颈侧。
那两人不堪一击,接连倒地晕厥。
最后一个小黄毛吓破了胆,眼神惊恐地看着眼前浑身伤痕、却如同洪荒猛兽般的李云野的后背,举着颤颤巍巍的拳头却一点也不敢上前。
这个时候,李云野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身上的刀伤,因为剧烈的动作,已经渗出了几道涓涓的血流,正顺着肌肉的沟壑蜿蜒而下,更添了几分狰狞与震慑。
他眼神冰冷,扫过最后那个小黄毛。
“滚!”
只一个字,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那个小黄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扶地上呻吟的同伴。
瘦高黄毛被那个小黄毛架起来,脸色惨白,手腕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看向李云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你…你他妈敢动的人…你…你等着!”
瘦高黄毛疼得直抽冷气,却还不忘扔下狠话。
李云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那几个小黄毛如同惊弓之鸟。
他们相互搀扶着,慌不择路地冲出了包厢,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和痛苦的呻吟声,迅速消失在楼道里。
片刻之后,包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来自惊魂未定的秦亦坤。
李云野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渗出的血,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在意那点疼痛。
比起白静妮离去带来的空洞剧痛,这点皮肉伤,简直不值一提。
他转向秦亦坤。
这位高级工程师,此刻脸色煞白,眼镜歪斜,完全没了刚才质问时的激动,只剩下后怕和劫后余生一般的茫然。
他看着李云野,眼神复杂——有感激,有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被吓着了?”
李云野的语气十分平静,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此时的他,仍然牢记着潘姐的交代:不要让秦亦坤离开!
秦亦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道:
“没…没事…谢…谢谢你…”
他顿了顿,心有余悸地看向门口,继续说道:
“那些人…是黑社会?他们…他们真的会…”
“放心吧,我保证,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回来这里了。”
李云野打断了秦亦坤的话,语气笃定。
他不能让秦亦坤离开,就需要稳住秦亦坤的心理防线。
他耸耸肩,一脸笃定地说道:
“说实底话,我一开始不怎么想管你的这些烂糟心事,但是,现在,我打了他们,我不管已经不可能了。
“我既然管了,我就会一管到底,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我替你主持公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在我把事情原委弄清楚之前,你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明白吗?”
李云野的话,态度明确,思路清晰。
秦亦坤此刻哪还敢提离开?
他的六神已经失去了五神。
刚才那帮凶神恶煞的小黄毛,若不是眼前这个男人,自己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他虽然愤怒于妻子的遭遇,但是此时他更担心自己的小命。
于是,他一脸愕然地点了点头,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