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动声色，有的面露紧张。
有人脸带微笑。
每个人都在根据自己的立场，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只有杨辰，表情有些惊讶地看向了王燕来。
孙永先看到这一幕，心里只想笑，杨书记的，您的演技要不要这么夸张。
不过对于王燕来跳出来揭穿这件事，孙永先是能够理解的。
两个人很早就有宿怨了，只不过后来在郑隆江的调和下，表面上恢复了友好，但是去年综合治理工作排查中，马月山又摆了王燕来一道，两个人的关系又一次涉临破裂。
于永道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表情就像是凝固了一样。
“十……几……天？”他一字一顿地问。
“对。”王燕来坚定地说道：“期间回来过一次，在市委办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又走了。
还冲杨书记发了一通火。”
于永道立刻转头问杨辰：“他回来过？还冲你发了火？”
杨辰点了一下头：“前几天回来了一趟，向市委办的同志发了通脾气，然后就又离开了。”
“请假了没有？”于永道继续问道。
“口头请假算请假的话，有。”
“你答应了吗？”
杨辰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没有。”
“胡闹！”于永道厉声说道。
这两个字，说得又低沉又有力，配上他严厉的表情，更让人觉得害怕。
“他马有山是什么职务？
是嘉州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是市委的大管家，关键时候人不在岗，一走十几天，招呼不打，假也不请，这算什么？”
没有人敢接他的话。
于永道越说越生气：“他是嘉州市委的秘书长，不是郑隆江的私人秘书。
郑隆江住院，有医护人员，有家属，有组织上关心，需要陪护，可以派工作人员去。
但是，他倒好，一个堂堂的秘书长，把自己当成了陪护，一去就是十几天，把工作扔在这儿，把市委扔在这儿，这算怎么回事？”
于永道环视四周，声音更低，明显不想让更多的人听到：“伺候领导，是公务吗？是工作吗？
他拿的是国家的工资，坐的是市委的位置，干的却是私人的活，还算不算国家干部？有没有一点组织原则？有没有一点纪律观念？”
“于部长，您消消气。”杨辰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大家都在里面等着呢。
至于马有山同志的问题，我们会了解清楚，该提醒的提醒，该批评的批评，到时候让他向省委、省委组织部写情况说明。”
“提醒批评要是有用的话，他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于永道冷笑一声，看了看大家：“这不是提醒批评的事，一个常委，擅离岗位，长期不在其位，传出去，外面会怎么看省委的干部管理工作。”
然后，他把目光正式转向了孙永先：“永先同志，你是组织部长，这种情况，你要向省委组织部写个正式的情况说明。”
然后才看向杨辰：“杨辰同志，你们市委也要向省委作了汇报，这也是你这个代理班长的失职。”
孙永先额头已经见汗，赶紧回答：“于部长，活动一结束，我们就马上进行核实，尽快报告。”
“目前这种情况，还需要核实吗？”于永道反问道：“非得有证据才行？让他自己说明。”
说完，他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压制了下情绪，又转身看向杨辰：“杨辰同志，你是主持工作的，你怎么看？”
其它人的眼光都落在杨辰脸上。
把这个问题交给他，其实很难回答。
说的严重了，显得他在定性，想要借机整人。
说轻了，又显得软弱，让省委怀疑他的工作能力。
杨辰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于部长，我的意见有三点。”
于永道点了点头：“你说。”
杨辰平静地说道：“第一，马有山同志长时间不在岗，又没有履行请假手续，又没有向组织部门报备，这是纪律问题，应该由组织部门核实，并向上级报告情况。”
“第二，他在京城陪护，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进行的，没有造成不良影响，这个需要进一步了解。”
“第三，同时要向郑隆江书记进行了解，马有山同志陪护，是自发性的，还是出于他的安排，如果是郑隆江书记的安排，那责任就是郑隆江书记的。”
三点说得不卑不亢，又分析的相当透彻，还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于永道看着他，良久，才点了点头：“嗯，可以行，回头就按这个进行落实，向省委报告。”
然手中才对周围的人说：“今天的启动仪式，照常进行。”
“是。”众人这才齐声应道。
大礼堂的门被推开，掌声响起，启动仪式有条不紊地开始。
下面的干部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坐在主席台上和第一排的常委们，个个心思万千，有的已经偷偷拿起了手机。
孙永先，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杨辰。
杨辰神色如常，认真听着于永道的发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孙永先却觉得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似乎是杨辰早有预料一般。
可是，为什么是王燕来站出来揭穿这一切呢，难道他们两个也是合作关系？
而坐在前排的王燕来，正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嘴角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了笑容。
在讲话期间，于永道的手机响了多次，但于永道统统没有理会。
直到启动仪式圆满结束，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于永道才面带微笑地走下主席台。
整个过程中，他一直保持着这个表情，温和且富有风度，跟刚才门外的严厉，似乎毫不相干。
这是一名高级干部必有的涵养和城府，随时能控制好自己的情况。
然后他进去了大礼堂旁边准备好的贵宾休息室， 秘书挡在门外，让大家等一会再进。
门一关，于永道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起来。
他坐下来，从秘书手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拿起手机。
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有郑隆江的，也有省里一个领导的，也有政务院下面一位办公室副主任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