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来精神大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好！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杨辰反而看向他：“你那边前期的摸排情况怎么样了？”
王燕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没有任何封皮的打印材料，递给杨辰：“这是我调了两个绝对信得过的老刑警，在下面暗访了半个月整理出来的。嘉州市区的几个大型娱乐场所，还有东广市、南山县的几家赌场、洗浴和歌厅，背后的水都很深。
特别是市区那家‘盛世辉煌’夜总会，表面上是个叫刘大山的混混在经营，但实际上，市警察局的一位副局长，还有几个区里的领导，都在里面拿干股。平时只要有检查，提前半小时准能收到风声，每次去查都是干干净净。
实际上里面光有偿服务人员就超过了三百位，加上其它服务人员、安保至少上千人，只要对他们动手，就不是几百人能搞定的。
还有一批明明有案底的涉案人员，却依然公开活动，他们经常出没的时间和地点也都在里面。”
杨辰接过材料，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嘴角闪过一丝冷笑：“这帮人，都是人渣，看来无论在哪个地方，这些行当都是黑恶势力和保护伞最喜欢扎堆的地方。”
要知道灰产和黑产是有区别的，同样是卖淫，容留卖淫和强迫卖淫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罪名。
嘉州在郑隆江和苏青河的多年经营下，搞出了一套互不侵犯的和平，在这种和平的掩饰下，是默认了这些势力的存在，允许他们依附在这座城市上吸血，至于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有没有受到影响，社会治安是否稳定，他们根本不管。
杨辰把材料又给推了王燕来。
“燕来书记，这份名单你拿着就行，具体业务我不干涉，等省厅的人到了，你们他们综合研判一下，不用说全面开花，捞重点，谁的危害性最大，谁的社会影响最恶劣，敲死他们。”
杨辰看着王燕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抓一百个小兵小卒，不如抓一个大哥，那个最硬，那个最没人敢惹，那个在历次的打击中都毫发无损的，就抓那个。
抓到人之后，立刻进行异地关押，连夜突审，只要撬开嘴巴，就顺藤摸瓜，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不要怕，遇到惹不起的人，你直接找我，无论什么事我兜着。”
王燕来顿时感到一种久违的热血在胸膛里沸腾，整个人都好像沐浴在阳光下一样。
他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憋屈了太久，名义上他是全市政法力量的最高领导，实际上也法院那边听郑隆江的，警察那边是苏青河的铁杆，都不怎么卖他的账，也就检察系统还勉强听话，司法由于是市政府和他这边双重领导，也算能指挥动，但没有什么大用。
这次要是能借着杨辰和省里的力量，把市里政法系统内部那些烂肉彻底挖出来，不仅能帮杨辰迅速打开嘉州的局面，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也能在系统内真正树立权威。
“我明白，杨书记！”王燕来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回去就做最周密的部署，在省厅的人落地之前，绝对不走漏半点风声。”
同时，在市政府那边，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常务副市长朱新志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正把上午会议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苏青河汇报。
他汇报的还算中规中矩，但是由于他分管经济发展，现在杨辰说经济发展的不行，矛头就等于直接指向他，所以他也是郁闷又委屈。
但是旁边的常委副市长马雪佳却嫌他说的不到位，她跟杨辰以往没有什么恩怨，但是因为杨辰不给她面子，后来又不讲武德，连累了自己的好友胡方，让他差一点连副秘书长的位置都丢了。
自然对杨辰恨之入骨，再加上女人习惯性的心眼小。
于是添油加醋说道：“市长，您是没去，您要是去了，估计得被气够呛。”
“他杨辰这哪是开研讨会，分明就是借着省政府政研室的嘴，把咱们市政府过去几年的工作批得体无完肤。
特别是那个王燕来，平时跟泥塑菩萨似的，闷声不吭的，今天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跳出来说给杨辰摇旗呐喊，还鼓吹什么‘用人导向有问题’。
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杨辰居然直接给全市的干部划了三个月的期限，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谁干得好他就提拔谁，本市没位置就调去外市、外省，简直是狂妄至极！”
苏青河听了之后，并没有发表意见，眼神有点茫然，目视虚空，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他其实是不愿意招惹杨辰的，一来是他正在关键期，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等郑隆江退下来，他顺利接任就行，招惹杨辰容易产生变数。
二来，他也知道杨辰的实力，虽然他觉得杨辰一步上位市委书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但最大的可能还是他接任市委书记，杨辰接任市长，这样对于两个人都是好事。
如果这个时候就跟杨辰产生矛盾，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所以等马雪佳说完，他并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问道：“下面的人怎么看？当时会场里什么反应？”
朱新志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说道：“还能什么反应，鼓掌呗。
您也知道，下面那帮县区和局委的一把手，一个个都是人精，一听到封官许愿，眼珠子都绿了。
虽说也有不少人觉得他是在画饼，但这种事，万一是真的呢，谁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苏青河轻轻叹了口气：“新志啊，你看问题，还是看表面了。
杨辰这个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城府极深，也绝不是那样简单，如果做不到，他不会在会上就胡乱承诺。”
“苏市长，他真能提拔人？咱们这边没位置，也能从外面拿到位置？”马雪佳有点不敢相信。
人事调整哪有这么容易，郑隆江一个市委书记都没有这样的本事，何况你一个副的。
为什么后来干部基本上不动了，一来是郑隆江没有这么精力了，因为调整干部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各种关系的协调。
二来也是因为总得有位置你才能调整，前面的人不退下来，后面的人怎么上去，郑隆江摆不平这个，只能尽量不动。
苏青河摇了摇头：“你们不要小看他，不是猛龙不过江，他杨辰既然敢孤身一人前来，那是有点本事的，或者说省委给了他一些承诺才来的。
他要说提拔一批人，可能做不到，但提拔几个，应该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