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之后，杨辰问了一声洪友方还在省里，没有回到清沅，就约他小聚一下。
洪友方就知道杨辰的事情必然是有了一个结果，因为刘心怀回来了。
所以他在电话里也没有多问，直接到了两个人约好的地方。
刚才杨辰问了一声，沙嫣红已经带孩子休息了，所以杨辰就没有回家，来了思杨大厦这边。
这边也是足够的安全的地方。
“怎么说？”一坐下来，洪友方就着急地问道。
他虽然在帮杨辰运作，但是他的运作，只是想方设法去影响于永道，或者齐玉军，让他们再去争取刘心怀的同意。
而且只能从一方使劲，不可能这边游说于永道，那边再去交好田东方。
基本上成了之后，可以再去找姚启智敲敲边鼓，但无论如何，是不能去找柳道源的。
人事调整就是如此，是谁的人就只能由谁来推动。
哪怕严格意义上，不是他的人，也不行。
姚启智可以，是因为姚启智他们并不是一个团伙，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盟。
没有自己的势力，就不存在拉帮结派的可能，能照顾的，只能是自己的亲友、秘书等关系特别到位的人员。
就跟段天涯走的时候，要求照顾一下顾文生，这个几乎大家都不会去拦。
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你不可能拿出一个名单，哪怕三五个人呢，都要求组织照顾。
不过洪友方的级别，运作这样的职务，也是非常吃力的。
所以他的运作才刚刚开始，都没有到刘心怀这里呢，直接就被刘心怀打断了。
你再怎么运作有什么用，人家一句话的事。
不过这才是人事工作中的常态，洪友方经常遇到。
省委组织部十几号人加了半个月的班，才把一个人事调整方案弄好，结果就因为其中一个人的安排不合领导心意，就得推翻重来。
甚至有的时候，领导为了让你摸不清他的心意，故意不告诉你这个人是谁。
会一直让你调整到他满意为止。
什么叫领导意志，人事工作是最能体现领导意志的。
领导说不同意就不同意。
对于刘心怀对杨辰的安排，洪友方确实很好奇。
从杨辰一结束就跟自己联系，就知道这个安排肯定出乎意料之外。
杨辰点了点头：“刘书记说挡不住上面的压力，要求必须把我下放到地方，并且降职使用。”
洪友方大惊失色：“啊？”
级别是肯定不会降的，这个是需要纪委党委决定才可以的，而且必须是本人有明确的违纪行为。
但职务是可以降的，高级别低配职务，这样的话，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被发配了。
“嘉州市，市委副书记，专职的。”杨辰也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清楚的答案。
洪友方立刻瞪大了眼睛：“这也叫发配，这也叫降职使用？”
“我正厅担任副厅职务，怎么不叫降职。”杨辰理直气壮地说道。
洪友方点了点头：“刘书记这个人还算不错。”
这个安排绝对算是不错了，毕竟杨辰只是刚提的正厅，而且不是实职正厅。
“不过嘉州那边的老郑不是多好相处。”洪友方面带担心地说道。
跟安溪的老黄不同，老黄是那种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人，但郑隆江可不是，郑隆江是软硬不吃的那种。
不太好打交道，而且工作能力不强，但权术能力强。
“刘书记还告诉了我一个消息，说郑隆江得了大病，马上要做手术，可能要休养几个月时间。”杨辰幽幽地说道。
洪友方瞪了他一眼，嫌他不早说：“那这个市委副书记还能干，就算是让苏青河主持工作，苏青河也比郑隆江好打交道的多。
而且他毕竟是临时主持，还是要尊重你这个副书记的。”
见杨辰的表情有些玩味，洪友方试探性地问道：“不会是让你过去主持工作的吧？”
杨辰摇了摇头。
洪友方心里刚刚有些失望。
杨辰补充说道：“我先过去，然后郑隆江再请假，我再主持工作。”
洪友方气呼呼地说道：“你能不能一次说完，不要大喘气，这样我怎么给你分析。”
杨辰笑了起来：“其实把你喊过来，是让你跟我一块高兴的，分析什么还早。”
洪友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看来刘书记的位置是稳住了，所以才对你这么好。”
见杨辰有些不明白，洪友方解释道：“刘书记前一段时间的位置，一直有些不稳，可能要走，也可能留下。
所以刘书记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
这次看来位置应该是稳了。
这次对你这么好，一是千金市骨，向大家证明他这个人是值得投靠的，只要你为他做出了贡献，或者有价值，他绝对不会亏待你；
二是为了招揽你，毕竟你目前的情况，也没地可去，也没人收留你，刘书记要是留下的话，柳省长就有可能离开，这样省里就没有人能挑衅他的权力了。”
洪友方说的这个招揽，并不是说让杨辰加入刘心怀这个团伙的招揽。
而是我照顾你，你就要好好干那种招揽。
这也是一个领导对优秀人才的投资，把你放到合适的位置，你要好好表现。
距离加入团伙还有一定的差距，不过杨辰本来因为乔伊云的关系，算是他们的外围。
虽然杨辰不承认。
洪友方这么一分析，杨辰顿时了解为什么刘心怀给自己这么破格的待遇了。
不然的话就应该只是市委副书记了。
绝对不可能又是让你主持工作，又是准备一年后让你接任市长。
要知道以他的身份，虽然算不上一言九鼎，可自己承诺过的事，一般还是会兑现的。
“到时候通知让你主持工作，我相信苏青河的脸色一定很好看。”洪友方笑着说道。
不过这种情况一来，杨辰跟苏青河的关系肯定无法保持友好。
这也是难免的事，总不能因为要考虑他的感受，杨辰去不接这个主持工作的任务。
杨辰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洪友方倒是显得比杨辰还要兴奋。
因为刘心怀这一步确实让人很意外。
如果先让郑隆江请假，然后杨辰以市委副书记的身份过去，直接主持工作，显得不合理。
一来你是个新人，对嘉州的情况完全不了解；二来你的资格又不老，纯纯的年轻人。
但是杨辰先去担任市委副书记，再主持工作，就比较合理了。
因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让人党政一肩挑的。
党政一肩挑的前提，是你上面有人。
然后两个人不再就这件事进行讨论，要了点酒菜，喝了起来。
现在讨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洪友方就是想指导杨辰工作，杨辰也不一定会听。
而且洪友方也知道，杨辰不是那种喜欢别人指手划脚的人。
因为他自己不喜欢指手划脚指挥别人，那必然也不喜欢别人这样指挥自己。
不过洪友方还是说道：“你这个动作应该会很快，毕竟得赶在郑隆江请假前上任。
所以省委宣传部这边的首尾一定要处理好，别走了走了，被人阴上一把。”
“这个倒是没事，我这就一个三产公司，袁守一前一段时间已经搞过审计了，现在分工也调整了，有问题也算不到我头上。”说起这个杨辰就想笑，不知道袁守一会不会后悔。
“那这么好个公司你就打算拱手让人？”洪友方好奇地问道。
以他对杨辰的了解，杨辰似乎不是这样乐于助人的人。
“过几个月他们就知道了。”杨辰不动声色地说道。
现在还没到爆发期呢，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