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啊，”马有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听说你给杨书记那里报了一份材料？
杨书记初来乍到，对嘉州的情况还不熟悉，信访工作又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敏感口子，你汇报的时候可要注意方式和口径，嘉州的大好稳定局面来之不易，不要拿一些细枝末节的陈年旧账去干扰领导的精力，明白吗？”
周现林后背立刻渗出一层冷汗，连忙应道：“我知道，我知道，马秘书长，我是按照杨书记的要求,送了份近三年嘉州市信访积案及重点信访人员统计表，没有别的。”
马有山立刻问道：“杨书记很能抓住工作的重心嘛，这个统计表你有没有给郑书记也准备一份呢？”
周现林顿时就有点傻眼了，整个人都坐立不安起来。
这叫什么事，自己只是按照杨书记的要求，准备了个统计表而已，你安排人家分管信访的，这也不行？
吃什么飞醋。
但是他只能说道：“那我现在亲自给郑书记送一份。”
马胡山的语气听着不是很开心：“郑书记不在办公室，你送到市委办吧，放到那，就说是给郑书记送的。”
挂了电话，周现林苦笑了半天，最终还是说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老周谁也得罪不起，先随大流吧。”
他让办公室又出了一份统计表，乖乖地亲自送到了市委办，来了他说是按照马秘书长的要求，给郑书记送的。
办公室的人都笑着看他。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宋凯来市委办拿值班表。
看到周现林后，宋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周现林看着宋凯的背影，有心想上去解释两句，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下倒好，没有左右逢源，反而把两头都得罪了。
宋凯回去后，倒是跟杨辰说了。
明明前不久，信访局的办公室主任还说周现林去省城紧急截访呢，可转眼就来市委办送材料了。
而且给您送材料是派办公室主任来的，给郑书记送材料就是亲自来的，而且郑书记还不在。
杨辰摆了摆手：“不要计较这个没意义。”
人家好歹还送了份材料。
虽然说诚意也就如此了，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正常人都会选择郑书记。
谁会选择一个新来的副书记？
只有那些原本被冷落，想靠靠不上去的才有可能。
但对杨辰来说，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自己一主持工作，这些人的立场就会迅速转变过来。
对自己的亲密下属，都不要拿忠诚去考验，何况是还没有真正认识的下属呢。
不过不管杨辰怎么看的开，想的豁达，都掩饰不了副书记办公室门前冷落鞍马稀的现状。
除了宋凯进进出出的拿文件、送文件，没有其它的部门一把手过来。
大家都在等着，观望着，仿佛达成了无声的默契，准备看这位意气风发的年轻正厅，是被撞得头破血流呢，还是打开工作局面呢。
只有杨辰一点都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