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杨辰的电话又响了，来电是省政府的固定办公号码，只是以前从来没有给杨辰打过电话。
杨辰选择了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杨书记是吧，我是胡方。”
“胡秘书长，你好。”杨辰明知道对方打电话的用意，自然热情不太到那里去。
胡方是吕副省长的秘书长，也是正厅级巡视员，副厅级实职。
杨辰跟吕省长没有打过交道，也不是太熟悉。
胡方一听杨辰的语气，就知道人家不怎么欢迎自己。
他比较生气，你一主持工作的副书记，有什么资格冲我傲气。
但有求于人，又不得不忍着。
只好笑着问道：“杨书记，现在不忙吧？”
“没事，现在在车上呢。”杨辰随口答道，等着他主动开口。
胡方只好再问：“杨书记，现在说话方便吗？”
杨辰淡淡地回应道：“方便，你说。”
我就是不接，非让你主动开口不行。
胡方只好憋着气说道：“杨书记，事情是这样的。
你刚刚不是从你们市委党校那边离开，记了几个名字，有一个是吕省长的表弟，你看这事弄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吕省长也是想低调，不想弄的人人皆知，所以就没有透露过这个关系。
现在你看，能不能看在吕省长的面子上，把他的名字去掉，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就是今天正好有事没事，平常还是挺遵守纪律的。
你看……，能不能高抬手，通融一下？”
请注意，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这个人是谁，杨辰相信，如果自己最终不答应的话，这个名字他就一直不会说。
一是为了保密，保密主要是怕丢人，还有一种可能，则是这个关系并不是真的。
秘书长打着领导的旗号为自己办事很正常。
杨辰也不过多猜测，直接说道：“胡秘书长，不是我不给吕省长或你面子。
你也知道，我刚刚上任才两三天，想必你也听说了，我跟隆江书记搞的不太愉快，如果不是隆江书记刚好请假，说不定现在被冷落着呢。
所以下面的人呢，也不怎么尊重我，今天这件事呢，我在现场也发了火了，说了要严办，肯定不好通融。
我要是把他一个人的名字去掉，其它人肯定有意见，打招呼的也不是只是你一个，我少说也接了十几个电话来。
全部被我推了，所以说，去掉谁都不现实。
除非说全部去掉，可这让我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所以说请吕省长和胡秘书长多多支持工作，至于说吕省长的表弟，以后可以从其它方面照顾。
这个请绝对放心，只要我还在嘉州，我说过的话就绝对兑现。”
吕省长的面子，肯定要给，但不是这样直接给。
因为这也算是杨辰在整个嘉州立威的第一步，任何一个当领导的都应该能够理解。
所以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事，除非对方是于永道、姚启智或以上的级别，不然杨辰肯定不能同意。
对杨辰来说，能这样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胡言却不这么看，在他看来，我现在提的要求你没答应，那就是你不给吕省长面子，不要说以后，以后的事谁知道，说不定你过几天就走了呢，再说了，等你不主持工作了，你的承诺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所以他自然不能同意，于是就不悦地说道：“杨辰书记，怎么这点小事，都不好说？
吕省长轻易不愿意张口，你非要让他没面子？
而且又不什么大事，他要是犯了什么纪律法律，都不会向你张口，就是这点小事，你就肯定以后没用到我和吕省长的时候？或者说嘉州的工作不需要跟吕省长打交道？”
直接威胁上了。
杨辰皱了皱眉：“胡秘书长，你要这样说就没有意思了。”
胡方也不肯退让：“没办法，是你先不给面子的。”
杨辰也不怕他，干脆说道：“胡秘书长，这样吧，你也别在中间为难了，我直接向吕省长解决吧，我觉得吕省长应该能理解。”
胡方被吓了一跳，这小子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规矩呢，这种事，怎么能直接跟领导对话呢？
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跟领导直接对话，领导跟你又不熟悉，这种事，怎么可能跟你说。
于是就说道：“吕省长正在开会，没时间接听你的电话，我就问你，这件事你这里能不能抬抬手？”
杨辰也只好明确告诉他：“不行。”
胡方也不跟他再纠缠，恨恨地说道：“行，你厉害，这件事咱们没完。”
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最终他也没有透露要给谁说情。
挂了电话之后，杨辰没有半点的担心，一直没有入常的副省长，得罪了也就那么回事。
他没有入常，就影响不到杨辰的前程，何况就算他入了常，也就是一票而已，杨辰也担心不到那里去。
何况这还不一定是吕省长的关系户呢。
吕省长——胡方——马雪佳 ，这三个人应该是一条线上的，但是不是真象杨辰想的这样，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时候，车子已经到嘉州市公费医疗和疗养中心了，这名字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老干部局为了更好服务这些老干部们，主动把自己搬到了这里办公。
门岗早就把大门全开，也没有出来问，就任由他们驶了进去。
金义敏负责打理杨辰的行程，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不仅如此，等杨辰他们进去以后。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老干部局局长任红伟早就带人等在楼下。
院子不说一尘不染吧，至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
杨辰车子一停，任红伟立刻向前一步，帮助杨辰拉开了车门。
杨辰下车看到十几个人，只能脸挂微笑。
这才是调研的正确打开方式。
谁知道杨辰这边刚刚停下，杨辰都还没有来及得跟任红伟握手说话呢。
两辆车子以迅若闪电的速度驶了进来，唰唰停在了杨辰的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