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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典当行成了三界禁地- 第150章 陈二收病债-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0章 陈二收病债
    “寿限将尽,需病三百。”

    这行字一出来,整个会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三百。

    不是三个人。

    不是三场病。

    是三百份病痛。

    大屏里,康复孩子的笑脸还没完全消失,黑线已经从他们背后疯狂抽出,像一根根被强行拔开的血管,往空白黑章里钻。

    舞台上的十枚手环同时弹开。

    咔。

    咔。

    咔。

    十只纸眼睁到最大,死死盯着台下的孩子。

    叶一诺被母亲抱在怀里,瘦小的手腕上灰痕重新浮起。

    杜星河脸上那点不正常的红又亮了起来。

    其余孩子也开始发抖,有人咳嗽,有人流鼻血,有人影子里伸出细细纸线。

    宋岚按着主控手环,掌心黑章裂得更深。

    她眼里全是血丝,却还在笑。

    “陈二,你不是要分账吗?”

    “那就让所有账一起回流。”

    “我倒要看看,你能救几个。”

    陈二没有看她。

    他把黑木算盘放到舞台中央。

    那一瞬,舞台灯全灭。

    只有算盘亮着。

    不是光。

    是账。

    一颗颗黑木算盘珠自行滚动,撞出清脆声响。每响一声,一枚手环就悬空一寸。十枚手环被无形的线吊起,纸眼疯狂眨动,却再也落不到孩子身上。

    陈二抬眼,声音不高。

    “收病债。”

    三个字落下。

    会场里所有黑线同时一滞。

    宋岚脸色骤变。

    “不可能!康复池已经入账,病痛已经转存,授权链条完整,你凭什么收?”

    陈二扫了她一眼。

    “凭你们脏。”

    他抬手,第一颗算盘珠落下。

    啪。

    “当物是谁的病痛承担权?”

    大屏闪烁。

    旧慈济堂病房、林小满旧屋、沈家病床、基金后台康复池画面同时浮现。

    白芷咬着牙,扶着侧边座椅站起来。

    她脸色白得吓人,影子边缘还留着纸眼纹,可手里的笔没停。

    “林小满的病痛承担权。”

    “叶一诺的病痛承担权。”

    “杜星河等儿童的病痛承担权。”

    “以及康复池历史污染病例中,被隐瞒、被转存、被调剂的病痛承担权。”

    纸面发黑。

    她手腕抖得厉害,还是一笔一笔写下去。

    陈二第二颗算盘珠落下。

    啪。

    “所求是谁的续命机会?”

    屏幕黑章震动。

    沈怀章三个字再次浮出。

    后面还有一串模糊编号。

    病痛流向。

    续命批次。

    空白名暂存。

    白芷念到一半,喉咙一甜,嘴角渗出血。

    陈二伸手按住算盘,替她压住一部分反噬,却没有接过她的笔。

    白芷抬手擦掉血。

    “我还能写。”

    陈二淡淡道:“别逞。”

    “我没逞。”白芷盯着纸面,“我见证,不代偿。”

    那句话一落,她影子里的纸眼纹猛地一闭,反噬被压回去半寸。

    陈二没再拦。

    第三颗算盘珠落下。

    啪。

    “赎价在哪里?”

    所有手环背面的黑字开始乱跳。

    赎价栏空白。

    空白之后,是大片黑灰。

    陈二冷笑了一声。

    “藏赎价。”

    他转头看向许闻舟。

    “旧术源头。”

    许闻舟立刻冲到证据箱前,翻开点眼账本。

    他手指停在一页发黄纸上。

    “沈宅童身页。”

    那页纸上,幼年沈知乐的生辰、旧慈济堂点眼记录、纸娃娃编号、林小满名字旁的黑线全部显形。

    许闻舟把黑纸残页压上去。

    残页和账页同时发出细裂声。

    一只无眼纸娃娃的影子从纸里浮出,抱着一只红色儿童鞋,慢慢坐在账页边缘。

    林秋燕一下子捂住嘴。

    她怀里的那只小鞋,鞋扣轻轻响了一声。

    姜曼宁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陈二看向她。

    “沈家旧罪,你认不认?”

    姜曼宁抬起头,眼泪已经流干。

    她看向沈知乐,又看向林秋燕。

    “我认。”

    宋岚厉声道:“姜曼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姜曼宁没有看她。

    “沈怀章当年请了旧慈济堂的人,用童身纸偶给知乐续命。”

    “我听见林小满母亲哭。”

    “我知道沈家给过封口钱。”

    “我也知道,后来沈怀章把那套东西改成了基金康复系统的一部分。”

    她声音越来越抖。

    “我沉默了二十年。”

    “我认。”

    沈知乐闭了闭眼。

    手腕旧疤还在流血。

    他忽然拿起自己的基金负责人权限卡,走到主控台前。

    宋岚想拦,被林照夜一把扣住手腕。

    “别动。”

    沈知乐没有看宋岚。

    他把权限卡按在主控手环旁边,然后用碎裂的旧疤往卡上一抹。

    血迹渗入卡面。

    “我以知乐基金负责人身份,撤回所有替代措施授权。”

    主控台猛地震动。

    权限卡裂开。

    一道黑线从卡里被拽出,连着康复池接口,像一条被拔掉的毒管。

    沈知乐声音嘶哑,却清楚。

    “我拒绝继续作为活锚。”

    “拒绝我的名字被用来诱导任何家庭。”

    “拒绝任何孩子替任何人受病。”

    白芷把这几句话写下。

    字落纸面,主控手环上的十只纸眼同时暗了一半。

    陈二第四颗算盘珠落下。

    啪。

    “见证是否真实?”

    会场里,家长们一个接一个喊出声。

    “我没同意!”

    “我只签了治疗记录!”

    “我孩子不是药!”

    “我孩子不是续命材料!”

    记者的设备还在录。

    林照夜的队员还在封存纸质证据。

    那些原本被黑账利用的掌声、镜头、签名,此刻全部转向另一边。

    伪见证开始崩。

    真实见证开始落账。

    陈二抬手,五指按在算盘上。

    “非本人之病,不可转。”

    算盘珠齐响。

    十枚手环上的纸线断了一半。

    “非自愿之命,不可续。”

    第二声响。

    叶一诺与杜星河之间那根纸线砰地断开。

    叶一诺猛地吸了一口气,伏在母亲怀里哭出声。

    杜星河脸上的异常红润迅速退去,整个人软倒,却被母亲死死抱住。

    “伪见证无效。”

    第三声响。

    签约区所有授权书背面的黑章大片脱落,露出原本的医疗数据条款。

    “藏赎价无效。”

    第四声响。

    主控手环内侧十只纸眼同时流出黑灰,像被烧穿的纸。

    “善账归善,黑账归黑。”

    最后一声落下。

    所有手环悬在半空,齐齐裂开。

    啪。

    银白外壳碎成一地。

    纸眼熄灭。

    会场里孩子们的监护仪同时恢复平稳。

    后台屏幕上,康复池接口被铜钱压住,空白黑章疯狂挣扎,试图往系统深处钻。

    宋岚忽然嘶吼一声,挣脱林照夜半步,扑向黑章。

    “不能断!”

    “沈怀章不能死!康复池不能停!”

    她的手还没碰到黑章,身上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纸线。

    一根。

    十根。

    百根。

    那些被她签发、转存、隐藏、执行过的替病债,终于找到了执行人。

    纸线从她手腕、脖颈、眼角、胸口钻出,再反向扎回她身体。

    宋岚剧烈咳嗽。

    第一口血喷出来,血里混着黑纸灰。

    她跪倒在地,仍死死伸手去抓黑章。

    “我是为了救更多人……”

    陈二走到她面前。

    “你是为了让欠债的人,少付账。”

    宋岚抬头,眼里全是不甘。

    “你根本不懂选择。”

    陈二俯视她,声音冷淡。

    “我懂。”

    “所以我从不替别人选。”

    话落,宋岚身上的纸线猛地收紧。

    她发出一声痛叫,掌心黑章裂开,露出里面一枚空白残片。

    残片飞出,想逃。

    陈二抬手一夹。

    黑章残页落入他指间。

    残页边缘还在蠕动,像一块被撕下来的活皮。

    后台屏幕上的巨大空白黑章被撕去一角,发出无声尖叫。

    可剩下的部分猛地缩入系统更深处。

    所有电脑同时黑屏。

    只剩一行字,像临走前留下的账尾。

    总池未清。

    陈二没有追。

    林照夜急声:“它跑了!”

    陈二把黑章残页收进掌心。

    “分账清了。”

    他看着黑屏。

    “总池还欠着。”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许闻舟瘫坐在地,喃喃道:“康复池只是活人账库一部分……”

    林照夜立刻回神。

    “封存系统。技术组镜像备份,纸质证据全部带走。儿童先送医院检查,媒体资料登记,不许泄露未成年人隐私。”

    小梁立刻应声。

    现场终于从诡异清账里回到现实。

    救护人员冲进来。

    家长抱着孩子哭成一片。

    叶一诺虚弱地抬起头,小声问母亲:“妈妈,我是不是不用戴那个了?”

    她母亲抱着她,哭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点头。

    杜星河脸色恢复苍白,却不再红得异常。他靠在母亲怀里,小声说:“我又有点闷了。”

    他母亲眼泪掉下来,却笑着说:“闷就闷,咱们慢慢治,不拿别人的。”

    舞台边。

    林秋燕怀里的红色小鞋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一只小小手印,从鞋面灰尘里浮出。

    很小。

    很淡。

    像一个孩子隔了二十年,终于伸手摸了摸母亲的掌心。

    林秋燕愣住。

    那只小手印落进她手里,温度凉凉的,却真实得让她瞬间崩溃。

    她跪在地上,把小鞋和那枚手印抱进怀里,终于哭出了声音。

    “小满……”

    没有奇迹。

    没有复活。

    没有迟来的圆满。

    只有一笔被偷走的病痛承担权,终于不再被写成母愿。

    沈知乐站在不远处,眼眶通红,却没有过去求宽恕。

    他只是低下头,向林秋燕深深弯腰。

    姜曼宁也跪了下来。

    林秋燕没有看他们。

    她只抱着那只鞋哭。

    陈二看了片刻,转身去找白芷。

    白芷还站在侧光区,笔落在纸上,最后一行字写完。

    非自愿病痛代偿,现场分账清。

    她抬头想说话,眼前却一黑。

    整个人往后倒去。

    陈二一步过去,伸手接住她。

    白芷的本子掉在地上,纸页翻开。

    她影子里的纸眼纹没有消失。

    反而在昏迷前,轻轻睁开了一下。

    陈二脸色沉下去。

    与此同时,他掌心那片黑章残页忽然发热。

    残页上浮出一个新的坐标。

    不是会议中心。

    不是旧慈济堂。

    而是一行冷冰冰的系统编号。

    活人账库·病类分池·山城外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