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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典当行成了三界禁地- 第175章 梦牌失窃-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75章 梦牌失窃
    白芷醒来时,茶杯里浮着一张小纸牌。

    纸牌只有指甲盖大,蓝灰色,边缘像被梦里的火燎过。它漂在冷茶上,轻轻打转。

    牌面空白。

    她猛地坐起,第一反应不是喊人,而是翻开怀里的本子。

    “陈二记忆账”还在。

    可纸页上,有几行字变浅了。

    梁成姓名一次。

    马涛母亲手术细节一次。

    顾铭怕狗。

    这些记录还没消失,却像被一层雾盖住,墨迹从纸背往下沉。

    最下面那句“仍记得白芷”,还在。

    字很稳。

    白芷指尖压上去,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楼下传来铜铃轻轻一响。

    陈二的声音隔着木楼梯传上来:“醒了就下来。别装睡,梦账不认赖床。”

    白芷抱着本子下楼。

    清晨的第九街潮湿得像刚从梦里捞出来。茶馆墙角积着一点蓝色灯灰,桌上的杯子里不止一只浮着小纸牌,连门口那台旧电视雪花屏里,也短暂闪过一条倒挂门匾的街。

    一闪就没。

    周怀民坐在门槛边,眼神发直,手里端着搪瓷缸,却半天没喝一口。

    林照夜站在柜台旁,制服整齐,脸色却平静得不对劲。

    沈知衡在临时封控车边接通讯,隔着雨雾也能看出他眉心紧绷。

    陈二靠在无归门口,手里拿着那只小纸牌,脸色很冷。

    白芷把梦里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旧梦铺。

    梦婆婆。

    倒挂门匾。

    墙上梦牌。

    镜师的声音。

    秦无印的印痕。

    还有那块破梦牌上的字。

    陈二没有梦,只有旧钟声。

    说到这一句时,陈二正在拨算盘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

    然后他抬眼:“她还说什么?”

    白芷看着他:“她说旧梦铺原本只保管被人遗忘的梦,现在被镜子和印章改了铺规。”

    陈二轻轻笑了一声。

    “镜子看梦,印章改梦。”

    他把小纸牌丢进无归灯下。

    灯火一照,那纸牌背后浮出一枚淡红印痕。

    秦无印。

    白芷心口一沉:“梦牌被偷了?”

    “不是一枚。”

    陈二看向茶馆里的人。

    “是很多枚。”

    林照夜这时开口:“我建议先配合总部流程。白芷的笔记样本可以复制一份,送总部隔离分析。父亲旧案可以暂缓。”

    茶馆里瞬间安静。

    小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队长?”

    林照夜看他,眼神很平。

    “现在优先级是控制风险。”

    白芷看着林照夜。

    这个人为了父亲旧案熬了多少夜,顶过多少压力,她都记得。

    他可以冷静。

    可以克制。

    但不会这么轻易放下。

    周怀民也在这时叹了口气。

    “别折腾了。我都这把年纪了,查不查有什么意思?死人回不来,旧案翻出来也不一定有用。”

    白芷手里的本子猛地一紧。

    周怀民年轻时想当刑警的梦。

    林照夜小时候等父亲回家的梦。

    她昨晚在旧梦铺墙上看见过。

    现在,一个人想放下父亲旧案。

    一个人觉得查旧案没意义。

    不是想通了。

    是被偷走了。

    陈二抬手取下无归灯。

    灯火照到林照夜脚下。

    影子没少。

    名字没乱。

    寿数也稳。

    可他的胸口位置,有一枚蓝灰色空洞。很浅,却像有人从里面挖走了一块支撑他站直的骨头。

    周怀民也一样。

    胸口有洞。

    没有流血。

    却空得让人发冷。

    白芷低声道:“梦牌。”

    陈二点头:“梦不是命,不会立刻死人。但人没了支撑自己的梦,会变软,变冷,变成别人说什么都点头的空壳。”

    他看向林照夜。

    “林队长,你现在很适合当总部好下属。”

    林照夜皱眉,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却又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不舒服。

    这时,沈知衡走进茶馆。

    他的通讯还没关,终端里传出经过处理的温和声音。

    “沈特派,梦债事件已证明白芷记录存在外溢风险。立即转移白芷本人及全部笔记副本,执行移动封存。”

    镜师。

    声音像昨夜梦中那面旧镜。

    白芷认得。

    沈知衡站在门口,雨水从肩头滑下。他看着白芷,又看向陈二,眼底有一瞬间的动摇。

    不是他想这么做。

    是他觉得这样最省事。

    最安全。

    最符合流程。

    陈二没有抢终端,也没有骂人。

    他只是把铜铃放在桌上。

    “想封人之前,先醒醒。”

    沈知衡脸色微沉:“陈二,现在不是——”

    铜铃轻轻一响。

    叮。

    桌上所有小纸牌同时立了起来。

    陈二看着林照夜、周怀民、沈知衡。

    “每个人说一件事。”

    “什么事?”

    “明知道麻烦,还非要做的事。”

    林照夜沉默。

    周怀民皱眉。

    沈知衡也没有开口。

    茶馆里的雨声变得很近,像旧梦铺的蓝灯灰一点点爬进现实。

    白芷翻开本子。

    “林照夜。”

    她声音清楚。

    “你为了查林守诚旧档,连续十七天住在局里。你不只是想知道父亲去哪了,你想知道当年那些被封掉名字的人,有没有人还记得他们。”

    林照夜眼神轻轻晃了一下。

    白芷继续念:“顾铭失名时,总部要求接管物证,你顶撞沈知衡,选择先救人。”

    林照夜手指收紧。

    胸口那枚蓝灰空洞缩小了一点。

    可还是没补上。

    白芷抬头看他:“你小时候答应过你父亲什么?”

    林照夜脸上终于浮出痛色。

    半晌,他声音很低:“他说,查案别查热闹,要查真相。”

    他闭了闭眼。

    “我答应他,长大了也查真相。”

    铜铃又响了一下。

    林照夜胸口空洞猛地缩小,只剩指甲盖大小。

    周怀民忽然骂了一声。

    “哪个缺德玩意儿偷老子的梦?”

    白芷看向他,轻声念:“周怀民,年轻时想当刑警,后来留在老街,当了老街人证。你说你老了跑不动,但嘴还能骂,眼还能看。”

    周怀民眼眶发红,却嘴硬:“我还说过这话?”

    陈二淡淡道:“你废话多,说过的不止这句。”

    “滚蛋。”周怀民骂完,忽然一拍桌子,“查!谁说不查?老子年轻时候没当成刑警,老了还不能当回人证?”

    无归灯火一跳。

    周怀民胸口的蓝灰空洞也缩了下去。

    沈知衡站在门口,通讯里镜师仍在说话。

    “沈特派,请执行命令。移动封存是最小代价。”

    沈知衡握着终端,指节发白。

    白芷看向他。

    她没有他的梦牌记忆。

    但她知道一件事。

    “顾铭失名时,你给他披过外套。”

    沈知衡一怔。

    白芷说:“你记得他的冷咖啡,记得他是你的副手。沈知衡,最省事的选择,不一定是对的选择。”

    终端那头安静了一瞬。

    镜师的声音变冷:“白芷,你正在加深污染。”

    陈二抬眼。

    “她在叫醒人。”

    他伸手,按在终端旁边的桌面上。

    桌面瞬间浮出一行账痕。

    移动封存申请。

    申请人:镜师。

    当物意向:白芷记录权。

    所求:二号协助者稳定控制。

    赎价:空。

    林照夜脸色骤变。

    沈知衡也看见了。

    镜师那边彻底沉默。

    陈二笑了笑:“空赎价?总部这黑当票,写得越来越像黑账房了。”

    终端啪的一声黑屏。

    沈知衡没有再接通。

    他慢慢放下手,声音有些哑:“我会暂缓执行。”

    陈二没领情。

    “不是暂缓,是退回。”

    沈知衡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这时,周怀民的茶杯忽然泛起蓝光。

    水面上浮出一个皱巴巴的影子。

    梦婆婆。

    她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挤过来,声音断断续续。

    “梦牌……被偷后……会送去补梦匣……”

    白芷立刻靠近:“补梦匣是什么?”

    梦婆婆的脸被水纹搅乱。

    “给无名者……补想活下去的执念……”

    陈二眼神一沉。

    名。

    寿。

    影。

    梦。

    秦无印不是在拼一具尸体。

    是在补一个“人”。

    一个有名字、有寿数、有影子、有梦,还能像活人一样执念深重的人。

    白芷忽然觉得心口空了一下。

    很轻。

    却空得清晰。

    她低头翻本子。

    未来已当之后,她曾经写过一行字。

    等未来拿回来,就离开第九街,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那一行不见了。

    不是变浅。

    是整行被挖走。

    她怔了很久。

    陈二看见她的神情,声音低了些:“少了什么?”

    白芷合上本子,指尖微微发白。

    “我也少了一枚梦牌。”

    茶馆里没人说话。

    陈二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什么梦?”

    白芷轻声道:“拿回未来以后,离开第九街,过普通人生的梦。”

    周怀民张了张嘴,没骂出来。

    林照夜也沉默了。

    陈二看了白芷很久。

    久到无归灯火都低了一寸。

    他没有说对不起。

    也没有说我帮你找回来。

    他说不出那种话。

    最后,他只是看向茶杯里的梦婆婆投影。

    “补梦匣在哪?”

    水面剧烈晃动。

    梦婆婆像是很怕这个问题。

    可无归灯压在桌上,蓝灰灯灰被一点点逼回茶水里。

    终于,水面浮出两个倒着的字。

    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