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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典当行成了三界禁地- 第239章 梁文柏认账-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39章 梁文柏认账
    梁文柏被拖进纸人馆时,红灯已经快熄了。

    满馆纸人不再低头。

    它们一具一具转过脸,纸眼无珠,却全都盯着他。

    无归灯照在地上,把梁文柏脚下那道影子照得清清楚楚。

    那已经不是人的影子。

    是一张跪着的纸。

    纸影双膝压在地面,背弓得很低,双手高举,像替他认过无数次错,也像替他跪过无数次门。

    梁文柏看见自己的影子,脸上血色彻底没了。

    “映真……”

    他下意识看向陶映真,声音发抖。

    “我真的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

    陶映真站在白纸边缘,脚下影子完整贴在地上。她脸色仍旧苍白,可那种被抽空的飘忽感已经没了。

    她看着梁文柏。

    没有哭。

    也没有骂。

    就是看着他。

    梁文柏更慌了。

    “你以前太累了,所有事情都要自己扛。公司、员工、项目、官司,连家里的事也全都你说了算。”

    “我只是想帮你分担。”

    “纸人馆说能替你挡灾,我才……”

    陈二坐在一张翻倒的纸椅上,铜铃放在手边,裂了三道纹。

    他掀了掀眼皮。

    “少给自己贴金。”

    梁文柏喉咙一堵。

    陈二抬手一指。

    无归灯光往下一沉,照进梁文柏跪状纸影背上。

    纸影背后压着东西。

    一叠股权转让文件。

    一份心理状态诊断书。

    一份长期出国授权书。

    几份婚内财产协议。

    还有三份代签协议,边角全沾着纸灰。

    白芷低头记录,笔尖划过纸面时,笔记上的针孔还在渗灰。她脸色不好,却写得很稳。

    陶映真看着那些文件,声音很轻。

    “从什么时候开始?”

    梁文柏咬牙:“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觉得我不该有拒绝权?”

    梁文柏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没有……”

    陶映真往前走了一步。

    “股权协议,是纸人签的。”

    “心理诊断书,是你找人做的。”

    “出国授权,是你想让我被送走。”

    “婚内财产协议,是你想把我父亲留下的公司,变成你的东西。”

    她停住,声音终于带了一点颤。

    “梁文柏,你到底是想保护我,还是想要一个不会拒绝你的陶映真?”

    纸人馆内,那具无名纸人站在角落。

    胸口一团墨心一明一暗。

    听到这句话,它的纸手轻轻攥紧。

    梁文柏脸上的委屈一点点裂开。

    “你总是这样。”

    他终于抬起头,眼里压着多年的怨毒。

    “所有人都怕你。”

    “员工听你的,投资人听你的,你父亲的老部下也只认你。”

    “我呢?”

    “我明明是你丈夫,可在你身边,我像个摆设。”

    陶映真没说话。

    梁文柏越说越急,像终于撕开那层温情的皮。

    “你强势,你冷,你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

    “我只是想要一个更适合这个家的你。”

    “一个愿意听我说话,愿意把公司交给我,愿意依赖我的你。”

    陈二笑了一声。

    很轻。

    很冷。

    “所以你扎了一个。”

    梁文柏猛地看向他。

    陈二翻开黑木账本。

    账页无风自开,纸人馆里所有红光都被压了下去。

    第一行字浮出。

    梁文柏,以保护契扩权三次。

    第一次,借替身签署股权转让,夺公司控制权。

    第二次,借替身签署婚内财产协议,转移共同资产。

    第三次,准备借替身承担非法融资责任,保全自身与名下资产。

    每一行字浮出,梁文柏脚下纸影就往下矮一寸。

    等第三行显形,纸影额头已经贴到了地面。

    梁文柏脸色惨白。

    “不可能。”

    “那些协议是合法的。”

    “签名是真的,手印也是真的,纸人就是她的替身,她本来就——”

    “闭嘴。”

    陶映真打断他。

    她的声音并不高。

    可梁文柏真停住了。

    陶映真看着他,眼底的最后一点软意也没了。

    “你让我觉得自己被爱过,都是一件恶心事。”

    梁文柏嘴唇发颤。

    白芷笔尖顿了一下,又继续写。

    无名纸人的墨心忽然剧烈颤动。

    它抬起纸脸,看向陈二。

    声音很轻,像刚学会说自己的痛。

    “非法融资责任……是让我去认吗?”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在账本上。

    那三份代签协议里,最后一份还没来得及生效。

    如果陶映真没有取回影子,如果纸人继续被当成她,下一步,就是替梁文柏背下那笔非法融资的罪。

    坐牢。

    失信。

    资产冻结。

    名誉毁尽。

    全由纸人承受。

    而梁文柏拿着公司控制权和干净身份,继续做那个“受害丈夫”。

    无名纸人胸口墨心一缩,纸皮发出细微裂响。

    白芷立刻看向它:“别让他的账变成你的恨。”

    无名纸人停住。

    它像听懂了。

    只是墨心仍然颤着。

    陈二把青铜小秤往地上一放。

    “所求。”

    秤盘上浮出四个字。

    听话妻子。

    下一瞬,又浮出四个字。

    无责资产。

    梁文柏呼吸急促起来。

    陈二继续道:“当物。”

    秤盘另一侧猛地下沉。

    陶映真影子。

    纸人自我。

    公司员工未来。

    三项一出,馆里所有纸人胸口的名签都哗啦翻动起来。

    梁文柏终于慌了。

    “员工未来跟我有什么关系?公司如果不稳,所有人都要失业!我只是想让公司更好运转!”

    陈二抬眼。

    “运转到谁兜里?”

    梁文柏噎住。

    “你夺公司,转资产,推责任。”

    “还顺手造了个听话妻子。”

    陈二慢慢站起来。

    “梁文柏,你挺会过日子。”

    纸人馆里,那些曾经被梁文柏签过的纸笔忽然动了。

    一支支白纸笔从柜台、暗格、册页缝里飞出来,笔尖全是红的。

    梁文柏惊恐后退。

    “纸娘娘!你救我!我付过钱的!”

    纸娘娘站在剪影册旁,脸色阴沉,却没有动。

    无归灯已经压住了梁文柏这笔账。

    谁动,谁就一起认。

    纸笔落下。

    不是扎肉身。

    是扎影子。

    梁文柏脚下那张跪着的纸影被一笔一笔割开,剪成细长的白纸带。

    每一条纸带上都浮出一个签名。

    陶映真。

    陶映真。

    陶映真。

    全是他让纸人代签过的名字。

    梁文柏惨叫起来,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抓着自己的脚下,却抓不住影子。

    “不!那是她同意的!”

    纸带飞起,贴到他脸上。

    第一条贴住他的嘴。

    他再开口,声音变成纸人那种僵硬的平音。

    “我同意。”

    第二条贴住他的手。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在空气里一遍遍签下陶映真的名字。

    第三条贴住他的背。

    他整个人弯下去,像那张跪着的纸影一样,跪在陶映真面前。

    陈二没有让他死。

    死太便宜。

    黑木账本翻页。

    梁文柏名下股权转让,撤回。

    婚内财产协议,作废。

    出国授权书,作废。

    非法融资责任,归还签契人及真实操盘者。

    代签收益,全部冻结。

    梁文柏猛地抬头,眼里全是崩溃。

    “你不能这样!”

    “那些资产已经转完了!合同都生效了!”

    陈二把账本合上。

    “合同生效,账也生效。”

    “你喜欢代签。”

    “这次自己签。”

    一张正当票从账本里飘出,落在梁文柏面前。

    当物:梁文柏控制权、资产收益、非法融资责任逃避权。

    所求:无。

    状态:强制归账。

    梁文柏看着那张票,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林照夜从门口走进来,雨水顺着他的风衣滴落。他看了一眼账本上显出的文件编号,耳机里同时传来技术组声音。

    “队长,收到了。”

    “股权协议原件、代签视频残片、非法融资资金链、纸人馆交易流水……全部接入。”

    林照夜看向梁文柏,声音冷硬。

    “梁文柏,现实里的账,也该算了。”

    梁文柏瘫在地上,嘴被纸带贴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陶映真站在他面前。

    许久,她低声说:“我不会再替你收拾烂摊子。”

    无名纸人站在角落,胸口墨心慢慢平稳下来。

    白芷把最后一句记下。

    “梁文柏认账。”

    这五个字落下,纸人馆里几具与梁文柏相关的纸人同时垂下手,像终于从某种强迫里松开。

    陈二看向纸娘娘。

    “剪影册。”

    纸娘娘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册子,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声和之前不同。

    不温柔,也不慌。

    像终于认清今天保不住这条尾巴,于是干脆把更深的东西切了出去。

    陈二眼神一沉。

    剪影册最深处几页忽然无火自燃。

    不是整本册子烧。

    只烧最里面那一叠。

    白芷瞳孔一缩:“客户名单!”

    陈二抬手要压,纸娘娘袖中红线猛地绷断。

    那几页化成黑灰,顺着无归页背后那张黑账房名片的边缘钻走,眨眼不见。

    林照夜耳机里传来急促声音。

    “队长,刚刚锁到的高权限客户名单断了。”

    “只剩编号,没有实名。”

    “像被人提前转移。”

    陈二看着纸娘娘。

    “你背后还有人。”

    纸娘娘笑得很轻。

    “陈掌柜,你不会真以为,来纸人馆剪影的,都是梁文柏这种蠢货吧?”

    她抬手,慢慢合上残缺的剪影册。

    馆内最后一盏红灯彻底熄灭。

    黑暗里,她的声音像贴着纸缝钻出来。

    “真正的大客户。”

    “从来不会亲自来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