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到这柄飞剑，姜念凡就一直手痒得厉害。
不久前他偷偷御剑飞出九天道宫，在天地之间尽情驰骋了一圈，那种御风而行、俯瞰山河的感觉，爽得他差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结果刚御剑回到山门，就撞见了这三个来找轩启的人。
帮忙顺路通报一声，不过是举手之劳。
姜念凡踏着飞剑，心里美滋滋的，只觉得自己现在这副御剑飞行的样子，定然是潇洒无比、高人风范十足。
而山门前，看着姜念凡御剑离去的方向，守门弟子和顾家三人，却全都呆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顾家三人中，一名修士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
“那个人……我在他身上，竟然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我也是！”
另一人低声道：
“一丝一毫的修为气息都没有，就好像……一个普通人。”
“可他明明能御剑飞行啊！”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两个字。
恐怖！
一个他们连半点气息都窥探不到、却能御剑飞行、来去自如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超越了他们的维度层级，远远不是他们这些道一境所能够仰望的！
为首之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都干涩了几分。
“九天道宫……果然藏龙卧虎！”
“一个路过的少年，竟然都是这等隐世高人……”
他原本还在心里埋怨，不过是见一个新来的弟子，这看门的人却百般推托、还要请什么长老，简直小题大做。
此刻心中的那点不快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说不出的忌惮与庆幸。
幸好自己等人一直客客气气，没有硬闯，更没有对九天道宫的人失礼。
……
藏经阁。
天痕仙主终于回过了神。
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
“方程道友说笑了，我羽化仙庭不过是小有薄名，势力低微，在下的修为也浅薄得很。”
“天荒之地那等生命禁区，何等凶险，在下若是贸然同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非但帮不上道友的忙，反而拖了道友的后腿，那便罪过了。”
天痕仙主说得情真意切，恨不得把“我很弱”三个字直接写在脸上。
开什么玩笑？
他若是走了，九天道宫这盘棋谁来主持？
白枫刚刚顶替顾长珩，正是调查混沌珠起源的关键时候，他怎么可能跟着轩启去天荒之地。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将轩启支开的。
如果他跟着轩启一起去天荒之地，他自己不就被轩启给支开了吗？这叫什么事儿啊？
闻言，轩启严肃地摇摇头。
“道友不必妄自菲薄！你虽然修为浅薄，但你的作用非常大。”
天痕仙主嘴角微抽，神色微沉。
我就客气一下，你还真认为我修为浅薄了？
可听到轩启后面的话，天痕仙主整个人都愣住了。
轩启看着他，神色郑重。
“真到了天荒之地，如果找到羽化神子后遇上什么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把你扔出去。你正好替我还有羽化神子争取一点跑路的时间。”
轩启说完，还赞许地点了点头，仿佛对自己的这番安排十分满意。
天痕仙主：“……”
他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身为羽化仙庭的太初仙主，无限之主十万层的存在，在轩启眼里，竟然只是个用来扔出去拖延时间的诱饵？
天痕仙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次来找轩启，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角落里，守阁长老把这一幕听得清清楚楚，整个人缩得更紧了，连头都不敢抬。
方程前辈竟然连天痕仙主都这么使唤？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天痕仙主深吸一口气，还想再挣扎一下。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诚恳至极的模样。
“方程道友，并非在下推脱，实在是在下这点微末修为，进了天荒之地与送死无异。道友神通广大，何苦带上我这么个累赘？”
轩启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道友这话就不对了。”
“无限之主，十万层。”
轩启慢条斯理地掰着手指。
“道友若是微末修为，那不周天域里至少九成八的修士，是不是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不对，不周天域何其浩瀚，九成八还是太保守了。”
天痕仙主忍不住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道：
“道友有所不知，神子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羽化仙庭上下人心浮动，一应大小事务如今都压在我身上。”
“我这一走，仙庭无人主持大局，实在是……走不开啊。”
他说得一脸为难，仿佛真有堆积如山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轩启却笑了。
“天痕道友，我们这趟去天荒之地，不就是为了寻回羽化神子吗？”
轩启看着天痕仙主，语重心长。
“道友身为神子长辈，如今神子身陷险境，你不亲自去救，反倒要我这个外人跑一趟，传出去旁人该说羽化仙庭无情无义了。”
他拍了拍天痕仙主的肩膀。
“其他的事情都往后放放，等把神子找回来再说。”
天痕仙主：“……”
他咬了咬牙，索性把话说得更直白些。
“道友，实不相瞒，天荒之地乃是诸天闻名的生命禁区。我这一脚踏进去，怕是……生死未卜、有去无回啊！”
闻言，轩启非但没有半分迟疑，反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正好，那你就更应该去了。”
轩启神色认真。
“真遇上什么危险，关键时刻就靠你了，你来挡住。”
天痕仙主忽然发现，自己方才那番肺腑之言，全都说给了空气听。
天痕仙主还想再努力一下，轩启却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热情得像是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
“天痕道友，此事就这么定了！”
“你我二人联手，共闯天荒之地，同心协力，其利断金！”
天痕仙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要拒绝，可现在的局势不适合与这个神秘的轩启撕破脸皮，可他又实在不甘心就此被架上天荒之地这条船。
天痕仙主站在那里，一张脸涨得通红，急得眼眶都有些发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
藏经阁门口，一道剑光落下。
姜念凡迈步走了进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男子，被轩启揽着肩膀堵在原地。
那男子看着像一名青年，一张脸上看不出多少岁月痕迹，此刻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
男子嘴唇嗫嚅着，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着推脱的借口，偏偏每一句都被轩启轻描淡写地堵了回去。
那模样……
姜念凡神色变得有些怪异。
男子如同一个小姑娘，被轩启这个喝醉酒的壮汉堵在了墙角，小姑娘红着眼睛拼命推脱又推脱不掉，被壮汉上下齐手。
姜念凡眼睛眯起，多了几分鄙夷。
呸！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姜念凡甚至还有些同情地看了那青袍男子一眼。
哥们儿，兄弟救不了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