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堡壘,夜襲隊作戰信息中心。
孤門一輝剛完成匯報,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副隊長西條�M拿著一杯溫水遞給他,聲音雖然依舊清冷,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怎麼樣,孤門,見到他了嗎?”
和倉隊長、平木詩織和石堀光彥也立刻將目光投了過來,顯然都對這位新的光之戰士充滿了好奇。
“見到了。”孤門接過水杯,道了聲謝,點了點頭。
“長得帥不帥啊?”平木詩織忍不住八卦地問道,試圖緩和一下略顯沉重的氣氛。
孤門聞言,腦海中浮現出千樹憐那張帶著稚氣卻又充滿陽光笑容的臉,他微微笑了笑,但隨即語氣變得有些復雜︰“是個……很年輕的少年。”
“少年?”和倉隊長眉頭微蹙,這個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嗯,”孤門確認道,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看起來……好像還沒成年。”
“什麼?還沒成年?!”平木詩織驚呼出聲,石堀光彥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連西條�M的眼中都閃過一絲錯愕。
讓一個未成年人去承擔與異生獸戰斗、守護世界的重任?這比姬矢準時期更讓他們感到心情沉重。
西條�M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她的眼神銳利,帶著審視︰“他怎麼樣?是和姬矢準一樣的人嗎?” 她內心深處始終縈繞著對黑暗的警惕,尤其擔心新的適能者會像溝呂木真也那樣,被力量腐蝕,墜入黑暗。
孤門明白副隊長的擔憂,他回想起千樹憐那清澈的眼神、充滿活力的笑容,以及為了保護他而毫不猶豫擋下攻擊的舉動,還有路西法和莉子對他的認可。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謹慎地說道︰“他……和姬矢先生不太一樣。姬矢先生像是背負著過去的戰士,而他……更像是一個純粹地想要保護他人、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孩子。他目前在東京的一家游樂園打工,看起來……很努力地在生活。”
孤門選擇性地說了一些千樹憐的基本情況,但繼續隱瞞了路西法和齋田莉子的存在。
“在游樂園打工的……少年適能者嗎……”和倉隊長低聲重復了一句,目光深沉。
就在這時,和倉隊長環視了一圈隊員們,用不容置疑的語氣打斷了進一步的討論︰“好了,關于適能者的事情,就到這里為止,不要在信息中心繼續討論。”
眾人立刻噤聲,他們都明白隊長的用意。tLt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對奧特曼的態度也存在分歧。
過度討論和泄露適能者的信息,只會給那個年輕的少年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危險。保護適能者的隱私,就是保護這道來之不易的光。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將心中的震驚和疑問暫時壓下。
與此同時,在自由堡壘深處,一間牆壁布滿巨大顯示屏、充斥著無數流動數據和監控畫面的密室內。
預知者吉良澤優靜靜地坐在操作台前,屏幕上正顯示著夜襲隊剛剛返回基地的影像,以及之前戰斗區域殘留的微弱能量讀數分析報告。
他听著通過特殊渠道獲取的、信息中心內短暫的對話片段,特別是孤門那句“看起來好像還沒成年”,以及描述的“在游樂園打工”等信息。
吉良澤優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光芒,有確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或許還有一絲……宿命般的了然。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主屏幕上東京某處游樂園的遠景監控畫面,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聲音,喃喃低語︰
“是你嗎?憐……”
他的聲音很輕,在布滿儀器嗡鳴的密室里,幾乎微不可聞,卻仿佛帶著千鈞的重量,落在了某個命運的節點上。
石之翼內,柔和的光芒依舊流淌,但氣氛卻因路西法的話語而驟然凝固。
莉子臉上的關切瞬間化為震驚與難以置信,她下意識地捂住嘴,聲音帶著顫抖︰“路君……你、你說什麼?活不了多久……是指憐君他……會在接下來的戰斗中犧牲嗎?”
路西法緩緩搖頭,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指向光暈中沉睡的千樹憐,聲音低沉而壓抑︰“不,不僅僅是戰斗的問題。莉子小姐,你感知不到……這小子的身體,從最根本的層面就在崩潰。”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更直白的方式解釋︰“不是傷病,是更底層的東西。他體內的基因……或者說構成他生命的基礎,就像一棟從一開始就用錯了材料、打歪了地基的房子,每分每秒都在產生細微的裂痕,走向不可逆轉的崩塌。
光的能量確實強大,能暫時強化這棟房子,讓他跑得更快,跳得更高,甚至能修補一些表面的損傷。但本質上,它也在加速那些基礎裂痕的擴張!”
路西法的拳頭不自覺握緊,語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焦躁︰“換句話說,就算他不去戰斗,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他的壽命也……而他每一次變身,每一次動用光的力量,都是在燃燒他本就不多的生命!所以我才說他是個莽夫!他知道自己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莉子徹底呆住了,她看著千樹憐那安詳的睡顏,看著他臉上還殘留著的少年人的朝氣,怎麼也無法將這樣的他與“生命倒計時”聯系在一起。淚水在她眼眶中迅速積聚,聲音哽咽︰“怎麼會這樣……千樹桑他還那麼年輕……他明明那麼努力地想要活下去,想要幫助別人……為什麼……”
她想起千樹憐說起“想要有意義的人生”時那明亮的眼神,心中更是涌起巨大的酸楚和無力感。
路西法抓了抓頭發,在光暈中來回踱步︰“該死!我就說光怎麼會突然選個未成年!原來是這麼回事!這哪里是選擇戰士,這簡直是……”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那未盡之語顯然充滿了對“命運”或者說對“光”的某種不滿。
他猛地停下腳步,看向奈克瑟斯的虛影,語氣帶著質問︰“喂!你知道的,對吧?你選擇他的時候就知道他的情況!你到底在想什麼?讓他生命的最後時刻在戰斗中絢爛地燃燒殆盡嗎?!”
奈克瑟斯的虛影依舊沉默地懸浮著,乳白色的雙眼平靜地注視著路西法和悲傷的莉子,那光芒依舊溫和,卻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深邃與難以言說的沉重。
它沒有回答,或許是無法回答,又或許,答案早已在它選擇千樹憐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石之翼內,只剩下莉子低低的啜泣聲,以及路西法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溫暖的治愈之光依舊籠罩著千樹憐,修復著他臂膀上的外傷,卻仿佛無法觸及那深植于生命根源的、正在倒計時的時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