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格调复古、灯光昏黄的酒吧里,宗方副队长难得地享受着轮休时光,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一杯温牛奶。
他并不是嗜酒之人,更喜欢保持清醒的头脑。
坐在他旁边的,是资深的自由撰稿人,也是他的旧识——小野田建彦。
小野田明显已经喝了不少,脸上带着醉意,眼神却异常锐利,他凑近宗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神秘而沉重的语气问道:
“宗方……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存在?”
宗方握着牛奶杯的手微微一顿,内心波澜骤起。(吸血鬼?) 他脑中瞬间闪过了彦野街那些或憨厚、或狡黠、或古怪的妖怪身影——奥比克、河童、天狗……既然连那些传说中的妖怪都真实存在,
并且还在路西法副局长的“管理”(或者说“威慑”)下过着相对和谐(偶尔吓唬人)的生活,那么,有吸血鬼这种西方传说中的生物存在,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是,作为胜利队副队长,tpc的纪律和保密原则刻在骨子里。
关于妖怪和非人类智慧生命体的存在,在tpc内部也属于高级别机密,尤其不能在公开场合随意谈论或承认。
更何况,眼前的小野田只是个记者。
于是,宗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牛奶,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回应道:
“对于妖魔鬼怪这类捕风捉影的事情,我不太感兴趣。我们是唯物主义者,更相信科学和证据。”
小野田建彦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没有气馁,反而更加严肃地说道:
“你不感兴趣,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连续失踪事件,你应该听说了吧?
仅仅这个月,官方统计就有五个人离奇失踪!实际上,据我私下调查,可能已经有更多的人……悄无声息地葬身在它们的手里了!”
宗方眼神一凝。连续失踪事件他自然有所耳闻,警方和tpc警务局也在关注,但一直没找到明确线索。小野田这番话,显然意有所指。
他不动声色地反问:“‘它们’?你指的……就是你说的‘吸血鬼’?”
小野田重重地点了点头,醉意中带着清醒的焦虑:
“没错!普通的绑架、谋杀不可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这件事,早就超出了普通警察的能力范围!应该由你们胜利队来管! 只有你们,才有对付那些……非人存在的手段和经验!”
听到小野田直接将矛头指向胜利队,甚至暗示他们“有经验”,宗方心中一凛。
难道小野田知道了什么?关于彦野街?不,应该不可能。
路西法副局长对信息的封锁非常严密。这很可能只是记者敏锐的直觉和基于胜利队以往处理“异常事件”的推断。
无论如何,不能再深入这个话题了。宗方不想在醉酒记者面前暴露任何信息,也不想被卷入未经证实的都市传说调查中——至少在正式确认前不行。
他放下牛奶杯,站起身,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丝疏离:“我看你大概是喝多了,小野田先生。失陪了,我先告辞。”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外套,转身朝着酒吧出口的楼梯走去。
身后传来小野田有些踉跄站起的声音,以及他带着醉意和一丝自嘲的喊话:
“我的确是喝太多了……不过,请你多多包涵。因为今天……是我一个朋友的祭日。”
宗方的脚步在楼梯上微微一顿。朋友的祭日?这和吸血鬼、失踪案有什么关系?是巧合,还是小野田在暗示什么?
他回过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再见。”
走出酒吧,夜晚的凉风让宗方的头脑更加清醒。小野田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连续失踪案……吸血鬼……朋友的祭日……
如果这一切真的与超自然生物有关,那么,胜利队确实不能坐视不管。但首先,他需要更多可靠的信息,而不是一个醉酒记者的臆测。
宗方没有犹豫,立刻拿出pdI,一边朝着tpc总部方向走去,一边开始编写简讯。
他需要立刻向一个人汇报今晚听到的情况,并寻求指导——那个人,就是似乎对地球上各种“非人类住户”了如指掌、甚至能跟妖怪“讲道理”(用拳头)的路西法副局长。
或许,副局长会知道,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是否真的潜伏着以鲜血为食的“暗夜住民”。
而如果真的有,那么胜利队,恐怕又将面临一场不同于外星入侵、却同样诡异危险的战斗。夜色,似乎比往常更加深沉了。
宗方正要点下pdI发送键,将小野田建彦关于吸血鬼的惊人言论汇报给路西法副局长,紧急通讯请求却抢先一步响了起来——是居间惠队长。
“指挥,休假中断。立刻赶往d3地区!刚接到民众紧急报案,又有人听到了那个‘奇怪的声音’!其他人已经出发了。” 居间惠的声音清晰而果断。
“明白!我立刻前往!” 宗方瞬间切换回工作状态。比起尚未证实的吸血鬼传闻,眼前发生的异常报案优先级更高。
他迅速收起pdI,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关于小野田的情报,只能等任务结束后再行汇报了。
赶到d3地区——一片靠近海湾的、略显荒凉的半开发地带时,大古和丽娜已经在现场进行初步勘察了。
“指挥!你来了!” 大古看到宗方,立刻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宗方环顾四周,夜晚的海风吹拂着杂草,远处海浪声隐隐传来,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目前……还没有特别的发现。”大古摇摇头,“报案人描述的是一种‘无法形容、让人心里发毛的低语或呻吟声’,但声音出现的时间很短,我们赶到时已经完全消失了。”
丽娜也补充道:“我和大古用便携式生命探测仪和声波分析仪搜索了附近区域,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的生命反应或声源残留。”
宗方的心微微下沉。没有物理痕迹,没有能量残留,只有目击者(或者说听闻者)的描述……这和他刚刚听到的“吸血鬼”传闻隐隐重叠——干净,利落,仿佛被黑暗吞噬。
“这样的报案,这个月一共有几次了?” 宗方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大古查了一下记录,回答道:“连同这次在内,一共五次了。”
五次!
宗方瞳孔微缩。和小野田建彦说的失踪案数量完全吻合!难道真的不是巧合?那些失踪者,都是在听到这种“奇怪声音”后消失的?
这时,崛井队员也气喘吁吁地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手里拿着pdI:
“指挥!我对比了所有报案地点!你看!”他将pdI屏幕转向宗方,
“五次报案,虽然具体位置不同,但全都集中在海湾这一带!形成了一个明显的聚集区!”
宗方接过pdI,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上标记的五个红点。他立刻接通指挥中心:
“野瑞队员!最近发生在海湾一带的连续失踪事件的详细报告和地点分布图,整理出来了没有?”
“啊?失踪事件报告?已经初步整理出来了,指挥,有什么问题吗?” 野瑞有些疑惑的声音传来。
“先全部传过来!立刻!”宗方语气急促。
很快,另一份标注着失踪案地点和时间的数据地图叠加到了崛井pdI的屏幕上。
当两份地图重合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几乎……完全一样!” 崛井失声叫道。
报案地点和失踪案发生地点,高度重合!甚至有几起几乎就是在同一点位!这绝不是偶然!那“奇怪的声音”,极有可能就是失踪案发生的直接前兆或诱因!
案件的性质瞬间升级!从普通的“扰民噪音”报案,直接关联到恶性连环失踪事件!
“指挥!我在那边的草丛里发现了这个!” 新城队员的声音从稍远一点的低洼草丛处传来,
他快步跑回,手里小心翼翼地捏着几缕细长的、在昏暗路灯下呈现出暗褐色、仿佛失去了所有水分的丝状物。
“这是什么?” 崛井凑近,借着pdI的背光仔细查看。那东西很细,像头发,但又比人类的头发更粗糙、更僵硬,颜色也很不自然。
“像是……某种动物的毛发?但又不太像……”大古也皱起眉头。
“会不会是植物纤维?”丽娜猜测。
但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答案。那几缕丝状物静静躺在新城的手心里,在夜风中微微颤动,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朽与淡淡腥气的怪异味道。
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常见生物或物品,却偏偏出现在这个连续发生诡异声音和失踪案的关键地点。
宗方看着那诡异的丝状物,又想起小野田建彦醉醺醺却异常认真的“吸血鬼”警告,以及地图上那触目惊心的重合点。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这起案件,恐怕远比他们最初想象的更加离奇和危险。
普通的调查手段似乎已经失效,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种隐藏在都市阴影中、以人类为目标的、未知的、非自然的威胁。
“崛井,把样本小心收好,立刻送回总部化验室进行最详细的分析!” 宗方沉声下令。
“明白!”
宗方则再次拿起pdI,这一次,他不再犹豫,迅速将今晚从小野田建彦处获得的情报、现场发现、以及地图重合的惊人事实,
简洁明了地编辑成报告,发送给了路西法和居间惠队长。
标题只有几个字,却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d3区异常报案与连环失踪案高度重合,发现不明生物残留物,疑似涉及非自然因素。」
黑夜笼罩着海湾,胜利队的调查在凝重与不安中深入。
那“奇怪的声音”究竟是什么?失踪的人去了哪里?这几缕诡异的丝状物,又属于何种存在?
答案,或许就藏在这片被黑暗与海浪声包围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