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tpc总部指挥中心后,气氛并未完全放松。那头突然出现又诡异消失的硬甲怪兽,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大古显得尤为心不在焉。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却有些涣散,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桐野牧夫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相遇,以及对方那句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我知道你是迪迦”。
这个秘密被一个几乎陌生的超能力者点破,带来的冲击远超任何一次战斗的艰难。
“大古?大古……大古!”
直到丽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并且提高了音量,大古才猛地回过神来:“啊?丽娜,怎么了?”
丽娜微微蹙眉,仔细打量着大古:“你在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从回来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她的关切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崛井、新城、宗方副队长,甚至居间惠队长和野瑞都看了过来,眼神带着询问。
只有角落里的路西法,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掌上游戏机,按键声“噼啪”作响,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大古连忙收敛心神,脸上浮现出惯常的、略带腼腆的笑容,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搪塞:
“抱歉抱歉,我……我一直在想那头怪兽。它到底是被迪迦的光线彻底消灭了,还是……只是暂时逃走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新城闻言,立刻发表看法:“我觉得很可能已经被迪迦干掉了!你们看最后那一发光线,威力多猛啊!连地皮都烧成玻璃了!那怪兽就在洞里,还能有好?”
宗方副队长却持谨慎态度,他双手抱胸,沉声道:
“但是,我们后续的初步勘察报告显示,在那个被炸开的巨大坑洞里,以及周边区域,并没有发现任何明确的、属于那头怪兽的生物组织残留或能量消散痕迹。
以它那种规模的体型和能量反应,如果被彻底消灭,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我更倾向于认为,它在光线击中前,或者被光线冲击的瞬间,利用其挖掘能力,迅速遁入更深的地层,逃离了现场。”
崛井和野瑞点头表示赞同,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而且符合那头怪兽展现出的特性。
一直埋头打游戏的路西法,这时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语气平淡却笃定:
“宗方副队长的判断没错,那家伙确实已经逃走了,现在正躲在地下深度疗伤或者等待机会。”
居间惠看向他:“副局长,你已经用自己的‘超能力’感知到了吗?” 对于路西法那神秘莫测的能力,胜利队众人早已见怪不怪,甚至在某些时候颇为依赖。
“嗯哼。”路西法简单地应了一声,算是肯定,手指依旧在游戏机上快速操作。
居间惠面色凝重地转向全体队员:“各位,这头代号暂定为‘加鲁拉’的怪兽,防御力惊人,擅长挖掘突袭,且意图不明。
在它被确认消灭或彻底离开之前,我们必须保持最高警戒!
从今天起,胜利队全体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加强巡逻和监测,尤其是对地下异常震动的监控。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神情肃然。
任务布置完毕,队员们开始各自忙碌,分析数据、撰写报告、检查装备。
大古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挪到依旧沉迷游戏的路西法旁边,压低声音,用闲聊般的口吻试探道:
“副局长,那个……你认识一个叫‘桐野牧夫’的超能力者吗?”
路西法按着游戏键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语气也毫无波澜:“认识。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大古一眼。
大古心中一紧,面上却保持着笑容,故作轻松:“啊,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你们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私下里会不会有什么聚会啊,交流心得什么的?” 他想尽量把话题引向普通的方向。
路西法终于嗤笑一声,终于舍得从游戏机上抬起眼皮,瞥了大古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问出傻问题的孩子:
“聚啥会?找个咖啡馆,大家互相猜‘你猜我有什么能力’、‘我猜你预见了什么’吗?无聊。”
大古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没再继续问下去,但心中的疑虑更深了。路西法认识桐野牧夫,而且似乎关系不一般,至少是知道彼此存在的“同类”。
他的小动作并没有完全瞒过所有人。丽娜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大古和路西法的短暂交谈,又联想到大古今天的异常表现,心中不禁生出更多疑惑:
“大古今天到底怎么了?从回来就不对劲,还特意去问副局长关于其他超能力者的事……难道和今天的战斗有关?和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怪兽有关?”
休息时间,大古回到自己的宿舍,关上门,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桐野牧夫”的信息。
网络上的公开信息并不多,但足够让他确认:桐野牧夫,男,年龄不详(看起来约三十多岁),
“桐野建筑公司”的创始人兼社长,公司规模中等,在业界以高效、扎实和某些“独具慧眼”的项目选址而小有名气。
“建筑公司老板……超能力者……”大古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鼠标,“他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他的身份?
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明天,请假,去“桐野建筑公司”亲自拜访一下这位神秘的桐野牧夫先生。他必须弄清楚对方的意图,以及……他究竟知道多少。
与此同时,彦野街,奥比克的“荞麦面店”内。
灯光温暖,气氛宁静。路西法和桐野牧夫相对而坐,面前摆着清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奥比克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擦拭着碗碟,店员井田井龙则抱臂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耳朵却微微动着。
路西法抿了一口茶,看似随意地开口:“你今天‘碰巧’遇见大古那小子了?”
桐野牧夫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是的。在G4区,他疏散群众的时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那小子回来之后,拐弯抹角地跟我打听你来着。”路西法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跟他‘交流’得挺深入?”
桐野牧夫嘴角微扬:“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我叫破了他最大的秘密。”
路西法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神情:“怪不得他从回来开始就魂不守舍,跟你当初被我扇醒之前的状态有点像,
不过他是吓的,你是钻牛角尖。”他顿了顿,“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就为了吓唬他一下?”
桐野牧夫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路西法,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打赌?”路西法眉梢一挑,来了兴趣,“赌什么?赌那小子明天会不会去找你?这不用赌,他肯定去。”
“不,”桐野牧夫摇摇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我赌的是……下一次那头逃跑的怪兽——加鲁拉再出现的时候,
我要求大古,不准变身成迪迦奥特曼,只能依靠他自己作为胜利队队员的力量,加上tpc的装备,去对付怪兽。”
路西法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哦?有点意思。”
桐野牧夫缓缓说道:“如果他做到了,成功以人类之躯击退或解决了怪兽危机,那么我桐野牧夫,
将永远保守他是迪迦奥特曼这个秘密,并且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可以为他提供一次帮助。”
“但如果他没能忍住,或者局势所迫,最终还是变身成了迪迦呢?”路西法追问。
“那么,”桐野牧夫的语气平淡,“我将选择在一个‘合适’的时机,以某种‘无法追查’的方式,
将‘圆大古队员即是迪迦奥特曼’这个情报,‘泄露’出去。当然,是真是假,就让世人自己去判断吧。”
路西法沉默了几秒,盯着桐野牧夫:“你这赌约……有点狠啊。你是预见到什么了吗?
还是纯粹想给他施加压力,看看他的器量?” 他知道桐野牧夫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虽然据说他已经很久不主动使用了。
桐野牧夫坦然道:“我很久没有主动使用那种‘窥视命运’的能力了,代价不小,也没必要。
这只是一个基于他性格和当前处境的推测。我想看看,在失去最大的依仗后,这位光的继承人,是会崩溃,还是会迸发出更耀眼的人性光辉。
这对我观察‘人类可能性’的研究,很有价值。”
路西法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这个赌,我接了。你选哪个?”
桐野牧夫说道:“我选他会因为害怕我把他的身份说出去,所以不敢变身。”
路西法说道:“那我选他会变身,不过,光是口头约定多没意思,来点彩头吧。你输了怎么办?我输了又怎么办?”
桐野牧夫似乎早有准备:“我要是输了……嗯,听说tpc胜利队的食堂伙食虽然不错,但顶级食材供应也有限?”
路西法眼睛一亮,立刻狮子大开口:“那就来一份顶级蓝鳍金枪鱼全鱼宴刺身套餐!要够整个胜利队指挥中心的人吃撑的那种!必须是最新鲜的!”
桐野牧夫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路西法!蓝鳍金枪鱼全鱼宴?我自己都舍不得这么吃!”
路西法老神在在:“你就说赌不赌吧?怕输?”
桐野牧夫深吸一口气,一咬牙:“赌了!但是,如果我赢了……”
他的目光变得精明起来,完全是商人的口吻:“tpc接下来肯定要重建G4地区的部分核心建筑和基础设施。
这个总承包合同,必须优先考虑我的‘桐野建筑’,并且给我最优厚的条款和最大的自主权。”
路西法闻言,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权衡。tpc的建设项目油水足、名声好,而且重建灾区也能获得民众好感,对桐野的公司发展确实是块大肥肉。
“成交!”路西法爽快地伸出手。
“成交!”桐野牧夫也伸出手,和他用力一握。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一桩涉及秘密身份、人性考验和巨大商业利益的“肮脏pY交易”,就在这间小小的、充满昭和风情的荞麦面店里,于袅袅茶香中达成了。
柜台后的奥比克默默擦着杯子,幽幽地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哎,人心啊,比妖怪的心思还难测……不过,金枪鱼刺身听起来倒是不错……” 他舔了舔嘴唇。
墙边的井田井龙依旧闭着眼,但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心中默念:“哼,以凡人之躯挑战巨兽?勇气可嘉,然则……世事难料。这赌局,有趣。”
夜色渐深,东京依旧繁华璀璨,却无人知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场关于光之战士的试炼,一场由超能力者设下的赌局,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而那头蛰伏于地底的凶兽,也终将再次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