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古这段时间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要一靠近丽娜，丽娜就像得了ptSd一样，总是很警惕地看着自己，等过一会好像是确认自己是本人的时候才愿意和自己说几句话。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快一周了。
那天从游戏城回来后，大家虽然都有些疲惫，但都平安无事——除了野瑞还沉浸在某种复杂的情绪中，以及丽娜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起初大古并没有太在意，以为丽娜只是经历了虚拟世界的惊吓需要时间恢复。但第二天在指挥中心，当他像往常一样拿着两杯咖啡走向丽娜时——
“站住！”
丽娜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后退两步，双手做出防卫姿势，眼睛死死盯着大古手中的咖啡杯，仿佛那不是咖啡而是某种炸弹。
大古愣住了：“丽娜？怎么了？我给你带了咖啡...”
“你先放在桌上。”丽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然后退后三步...不，五步。”
大古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他把咖啡放在丽娜的操作台上，然后向后退了五步。
丽娜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咖啡杯，先是仔细检查杯子，又凑近闻了闻，最后才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整个过程像在拆弹。
“丽娜，你到底...”大古想上前问清楚。
“别动！就站在那里说！”丽娜立刻举起一只手制止他。
指挥中心的其他人都注意到了这奇怪的一幕。新城从座位上转过头，挑起眉毛；崛井停下手中的数据分析；连宗方副队长也从战术板前抬起头。
“你们俩...吵架了？”新城试探性地问。
“没有！”丽娜立刻否认，但眼睛还是警惕地盯着大古，“我只是...只是需要一点个人空间。对，个人空间。”
大古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丽娜小心翼翼地绕过他，去和野瑞讨论某个数据问题。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第三天，在机库进行飞燕号例行检查时，大古刚爬上二号机的驾驶舱，丽娜正好从另一侧上来。两人在狭窄的驾驶舱口迎面相遇。
“啊！”丽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向后缩去，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
大古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小心！”
他的手刚碰到丽娜，丽娜就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迅速爬下梯子，在下面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丽娜，你到底怎么了？”大古终于忍不住问，“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我？”
丽娜咬了咬嘴唇，避开他的视线：“没、没什么。我只是...最近神经有点紧张。可能是游戏城那件事的后遗症吧。”
“游戏城？”大古抓住关键词，“在游戏城发生了什么？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丽娜的表情变得更加不自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我先去检查一号机了。”
说完她就匆匆离开了，留下大古一个人困惑地站在梯子上。
第四天，食堂的午餐时间更加尴尬。大古端着餐盘想和平时一样坐在丽娜对面，结果丽娜一看到他走过来，立刻端着还没吃完的饭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她飞快地说，然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食堂。
新城看着这一幕，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大古：“喂，你到底对丽娜做了什么？把她吓成这样？”
“我什么都没做！”大古委屈极了，“自从游戏城回来她就变成这样了！”
崛井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难道...大古你在游戏城里做了什么对不起丽娜的事？在虚拟世界里出轨了？”
“怎么可能！”大古的脸涨得通红，“我连游戏城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丽娜不肯说，野瑞也神神秘秘的，副局长...”
提到路西法，大古突然想起那天副局长意味深长的“祝你好运”和那个幸灾乐祸的笑容。难道副局长知道什么？
第五天，情况稍微好了一点——丽娜允许大古站在三米外和她说话，但前提是他不能做出任何突然的动作。
大古尝试询问游戏城的事，丽娜只是摇头说“真的没什么”，然后就找借口溜走了。
到了今天，指挥中心里，大古无聊地坐在椅子上，回想着这一周的种种奇怪遭遇。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丽娜。
“唉...”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时，巡逻安排表更新了。新城看了一眼屏幕，突然一脸见鬼的表情转向大古：“大古，丽娜已经外出去巡逻了，你居然没有和丽娜一起出去！！！”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转过头来。
确实，按照平时的排班，今天应该是大古和丽娜一组进行地面巡逻。但最新的安排显示，丽娜单独出动了，而大古被留在了基地。
崛井放下手中的仪器，脸上露出调侃的笑容：“哇哦，情况这么严重了吗？连巡逻都不一起了。大古，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丽娜生气了？”
宗方副队长双手抱在胸前，严肃地看着大古：“年轻人感情出了问题就要早点解决。
胜利队的队员之间如果存在隔阂，会影响团队配合，这在战场上可能是致命的。”
就连居间惠队长也从文件中抬起头，温和但认真地说：“大古队员，要是有不好意思，可以单独找我聊聊。
毕竟，队员之间的感情处理不好可是会影响作战任务的。”
面对众人的关心（和八卦），大古只觉得更加委屈和无助。他抓了抓头发，终于把憋了一周的话说了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丽娜队员自从从游戏城回来后，见到我总是一脸警惕地看着我，好像我会攻击她一样。
只要靠近她不到三米，整个人就像得了ptSd一样。
我问她在游戏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然后就跑了。”
大古说完，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
“噗嗤！”
坐在电脑边的野瑞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立刻捂住了嘴，但肩膀还在不停地抖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野瑞身上。
大古也猛地转头看向野瑞，突然反应过来——对啊！野瑞那天也在游戏城！他一定知道什么！
“野瑞！”大古几乎是扑到野瑞的控制台前，“你那天也是在游戏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丽娜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她这么怕我？”
野瑞努力憋着笑，脸都憋红了，但在大古急切的目光和指挥中心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他终于还是没忍住，一边笑一边说道：
“我、我没亲眼看见...但是我听副局长说...在虚拟实境游戏里...虚拟出来的大古...一枪把丽娜给崩了！！！”
话音落下，指挥中心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消化着这个信息。
虚拟大古...一枪...把丽娜崩了？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新城第一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他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我的天！虚拟的大古把丽娜给毙了？！难怪！难怪丽娜看到你就跟看到鬼一样！”
崛井也笑得直拍大腿：“所以丽娜是怕你突然掏枪给她来一下吗？！哈哈哈哈！这后遗症也太真实了吧！”
宗方副队长虽然没有笑出声，但脸绷得紧紧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显然在极力忍住笑意。他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
居间惠队长比较克制，她用手掩着嘴，但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等新城和崛井的笑声稍微平息一些后，她才轻笑着说：
“看来，是应该带丽娜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了。这种创伤后应激反应，需要专业人士的疏导。”
此话一出，新城和崛井又爆发出一阵新的大笑。新城一边笑一边喘气：“心理医生！对！得去！
还得跟医生说明情况：‘病人被队友的虚拟形象枪击，现在看到真人队友就害怕’...哈哈哈哈！”
宗方终于忍不住，低下头，用手捂住脸，不让其他人看见自己此时笑得扭曲的表情。
大古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又是尴尬又是委屈，还带着几分荒谬感。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为什么丽娜看他的眼神那么警惕，为什么不准他靠近，为什么一有突然动作她就紧张...
原来她在虚拟世界里被“自己”杀了一次！
“野瑞，”大古用近乎哀怨的声音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野瑞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耸耸肩：“我以为副局长和你说过了呢？
他不是最喜欢看热闹的嘛？这种事他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然后等着看你的反应啊！”
所有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指挥室角落那个属于副局长的位置。
只见路西法常坐的那个舒适椅子上，放着一个最新款的掌上游戏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暂停的游戏画面。
但椅子是空的，风衣搭在椅背上，咖啡杯里还有半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人不知道又去哪里“摸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