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冈局长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难道……难道我们就要这样,像个懦夫一样,丢下这个基地逃命吗?!绝对不行!这里是tpc的心脏!是我们奋斗了这么多年的成果!我吉冈哲司,绝不答应!”
路西法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位倔强的老上司:“我说局长,你能不能别这么死板?这怎么能叫‘丢下基地逃命’呢?这叫战略撤退!
是保存有生力量,等待时机,卷土重来!我们肯定会回来的,把那些黑雾和怪兽统统赶出去,再把基地修得比以前更气派!”
“我做不到!” 吉冈局长梗着脖子,脸色涨红,“要我放弃这里,我宁愿和基地共存亡!”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居间惠队长提高了声音,语气严厉而急迫,她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泽井总监,
“总监!情况危急,每拖延一秒,黑雾就多侵蚀一分,可能就会有更多的人员无法撤离。请您……下命令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泽井总监身上。这位一向以智慧和沉稳着称的tpc最高领导人,此刻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决断。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扩大的黑雾区域图,又看了看身边一张张或焦急、或沉重、或决绝的脸。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中心:
“传我的命令:人命第一。放弃所有非必要设备和物资,基地内所有剩余职员,立刻、全部,向亚特迪斯号所在起飞平台集合、登舰避难!这是最高指令,必须无条件执行!”
“是!” 野瑞立刻应道,开始通过备用频道和广播,将这道最终命令传达下去。
“泽井!你……” 吉冈局长还想说什么。
泽井总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转向吉冈,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警务局也一同撤离。不要再有无谓的牺牲。”
吉冈局长双眼通红,猛地一捶胸口:“不!警务局可以走,但我留下!我吉冈哲司,绝不会轻易拱手把这个基地让给那些该死的黑雾和怪兽!
这个基地,我倾注了这么多心血,虽然它不会动,但在我心里,它就像一艘最坚固的船!我要……留到最后!”
居间惠急道:“局长!你还不明白吗?!这种黑雾,不是靠勇气和决心就能对抗的!它无视物理攻击,渗透一切,我们根本没有有效的手段处理它!留下来,除了白白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大古和宗方气喘吁吁地赶回了指挥中心。
宗方看了一眼气氛凝重的众人,立刻对泽井总监说道:“总监!第三区域的情况已经失控,黑雾渗透速度极快!请您……赶快下决心撤退吧!再晚,恐怕连起飞平台都保不住了!”
卡莲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紧迫:“亚特迪斯号已经完成预热,进入起飞轨道待命。
基地内各个区域的紧急避难工作,根据生命信号监测,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剩余人员正在向起飞平台全速移动。”
八尾博士在一旁对着丽娜焦急地说道:“丽娜队员!快!立刻远程启动亚特迪斯号的麦格斯动力系统核心!
系统需要时间预热和稳定!如果被黑雾侵蚀到动力舱,或者我们撤离得太晚,就再也启动不起来了!”
坐在副控制台前的丽娜立刻应道:“是!”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开始远程激活那艘巨型母舰的核心动力。
吉冈局长看着众人忙碌准备撤离的样子,又看了看沉默的泽井总监,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悲壮的神情。
他走到泽井面前,声音低沉却清晰:“泽井……老伙计,你们去吧。这个基地……就交给我了。我……”
“胡说什么?!”
一声突如其来的、带着怒气的低吼,猛地打断了吉冈的话!
众人皆是一惊,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竟然是泽井总监!这位素来温文尔雅、处变不惊的老人,此刻脸上竟然带着明显的怒意,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目光如炬,直视着吉冈局长。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连最细微的操作声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被泽井总监这罕见的发火惊呆了。
连路西法都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神色。认识了泽井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老人如此失态地动怒。
他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似乎自带夜视功能的录像机,偷偷地对准了泽井和吉冈的方向,
按下了录制键——这可是难得的历史性场面,得记录下来,以后拿来“敲诈”……咳咳,是“纪念”。
泽井总监看着一脸错愕、甚至有些委屈的吉冈局长,胸膛微微起伏,语气严厉,一字一句地说道:
“吉冈!你给我听清楚了!奋斗的前提条件,是你必须活着! 连命都没了,你还拿什么去守护基地?拿什么去战斗?拿什么去实现我们建立tpc的初衷?!
你以为你留下来,和基地一起被黑雾吞噬,就是英勇?就是尽责?那是愚蠢!是逃避!是把烂摊子丢给活着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缓和了一些,却更加语重心长:“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无谓的牺牲,而是保存力量,寻找生机,等待反击的机会!
tpc需要你,地球防卫事业需要你,我也需要你这个老伙计!所以,收起你那套‘与基地共存亡’的傻念头,立刻,马上,给我上亚特迪斯号!这是命令!”
吉冈局长被泽井这一通罕见的、直指内心的训斥,说得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泽井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怒其不争,以及更深处的……战友之情,胸中的那股悲壮和执拗,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他最终,重重地、带着无限不甘和苦涩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