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式驱动计划重新开始了。
卡罗基地的机库内，等离子百式被推上了发射轨道。
银色的机身在地面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光，尾部的引擎喷口微微发红，能量在舱内涌动。
飞鸟坐在驾驶舱里，双手握住操纵杆，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前方那条笔直伸向天际的轨道。
三科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搭在启动按钮上，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门。
大门点了点头，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架蓝白色的战机身上。
三科按下按钮：“启动。”
等离子百式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机身微微震颤。
推进器的火焰从尾部喷涌而出，银色的战机沿着轨道加速，冲出了卡罗基地的穹顶，冲向了宇宙。
星光在挡风玻璃外飞速后退，速度表的指针从零跳到了最高刻度。
飞鸟的身体被巨大的过载压在座椅上，血液从四肢向躯干涌去，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
他咬着牙，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眼睛盯着前方那片无尽的星空。
过载越来越大了。
视野越来越窄，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响。
在最后一刻，他失去了意识。
一连好几天，飞鸟都驾驶着等离子百式进行光速飞行训练。
等离子百式从光速中退出，自动驾驶系统启动，战机缓缓减速，在宇宙中滑行。
卡罗基地的回收船从后方驶来，将战机拖回了基地。
飞鸟躺在医护室的床上，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三科和大门站在床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飞鸟的身体素质太优秀了，虽然每次都是在最后时刻才昏迷，但能在光速级过载下坚持到那个临界点的人，他们从未见过。
三科抬起头，目光穿过医护室的天花板，望向卡罗基地上方那片无尽的星空。
“一马，你的儿子现在变得很优秀。”
大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双手抱在胸前，但眼神里的锐利柔和了几分。
机库里，等离子百式静静地停在灯光下，银白色的机身泛着柔和的光泽。
飞鸟拿着头盔走进来，脚步有些虚浮，制服上还带着医护室消毒水的味道。
他走到等离子百式旁边，抬起头，目光沿着机头一直看到尾翼。
大门站在等离子百式的另一侧，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也落在这架银白色的战机上，头都没转：“醒了。”
飞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依旧停留在等离子百式上。
大门的目光从战机移到飞鸟脸上：“你现在的状态可驾驶不了它。”
飞鸟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头盔，声音低低的：“我还是太弱了。”
大门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内心翻涌着一个念头——不，你比我见过的其他驾驶员强太多了。
他抬起手，拍了拍等离子百式的机翼，声音沉稳而缓慢：“到达身体极限的时候，精神是非常重要的。”
飞鸟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里满是困惑：“精神？是意志吗？”
大门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你只想着和你爸爸分出胜负，把意志都放在这种上面。你的父亲一马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才去飞的——为了我们所托付的梦想。”
他顿了一下，“想一想，宇宙飞行的意义。飞鸟，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飞行的？”
飞鸟的目光从大门脸上移开，重新落在等离子百式上。
银白色的机身映着他的倒影，模糊而扭曲。
他为了什么而飞行？
为了和父亲肩并肩？
为了超越父亲？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机库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头顶的灯光在嗡嗡作响。
休息好后，飞鸟再一次坐进了等离子百式的驾驶舱。
银白色的机身被推出卡罗基地的穹顶，引擎喷射出蓝色的火焰，战机在星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加速、加速、再加速。
星光在挡风玻璃外被拉成细长的光线，速度表的指针再次跳到了最高刻度。
飞鸟的身体被巨大的过载压在座椅上，血液向四肢涌去，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
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隆作响，像擂鼓一样。
他又要撑不住了。
等离子百式的机身开始震颤，速度在波动，光速状态的边缘在瓦解。
卡罗基地的数据室内，工作人员坐在计算机前，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声音急促而紧张：“不行，又失速了！”
大门站在工作人员身后，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正在剧烈波动的速度曲线，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飞鸟，加油，你一定行的。”
等离子百式的驾驶舱里，飞鸟的视野越来越窄，黑暗从四周向中央吞噬。
他的手指从操纵杆上松了一下，又握紧了。
大门的话在脑海中回荡——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飞行的？
他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操纵杆向前推去。
“我是……”
视野稳住了。
“我是为了……”
过载感在减弱。
“我是为了前进而飞的！”
他发出一声怒吼，操纵杆推到了底。
等离子百式的机身猛地一震，速度曲线从波动中拉直，笔直地向上攀升，冲破了临界点。
星光被拉成了无数细长的光线，从挡风玻璃两侧向后飞逝。
光速。
数据室内，工作人员声音都变了调：“等离子百式状态恢复了！”
整备班副班长一拳砸在掌心里，嘴角咧到了耳根：“成功了，班长！”
大门依旧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没有。
“一马，你的儿子，他做到了。”
等离子百式拖着蓝色的尾焰，从宇宙中飞回了卡罗基地。
银白色的机身穿过穹顶，缓缓降落在机库的停机坪上。
引擎的轰鸣声从高亢变得低沉，尾焰慢慢熄灭了。
驾驶舱盖打开了。
飞鸟摘掉头盔，从驾驶舱里爬了出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扶着机翼的边缘才勉强站稳。
额头上全是汗，制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落在地面上。
大门站在机库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飞鸟，没有说话。
飞鸟抬起头，目光落在大门脸上。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模糊了视线，但大门的脸却越来越清晰。
国字脸，浓黑的眉毛，抿成一条线的嘴唇，锐利的眼神。
小时候，那也是一个体育场。
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棒球场上，手里攥着棒球，对着墙壁练习投球。
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走过来，蹲下身，告诉他——你的父亲，在飞行中失踪了。
飞鸟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很低：“是你……”
大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没有。
他转过身，朝机库外走去。
飞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渐渐消失。
等离子百式的银色机身在他身后静静地停着，灯光在机翼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第二天中午，恢复过来的飞鸟再次来到了机库。
等离子百式安静地停在灯光下，银白色的机身泛着冷光，尾部的引擎喷口在阴影中显得深邃而沉默。
飞鸟站在机头前方，仰头看着这架战机，双手插在裤兜里。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副班长和大门从机库门口走了进来，一前一后，副班长走在前面，大门走在后面，双手依旧抱在胸前。
副班长走到飞鸟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飞鸟，你的承受能力很强。”
飞鸟挠了挠后脑勺，打了个哈哈：“都是被训练出来的。”
大门的目光落在飞鸟脸上，声音低沉：“你们超级胜利队的训练都是这么强的吗？”
飞鸟内心翻涌了一下。
这倒没有，我是被两个被局长坑到的家伙给坑的。
他笑了笑，声音轻快了几分：“还行吧。”
大门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飞鸟脸上移开，落在等离子百式银白色的机翼上：“其实一开始，你不必用如此复杂的心情去驾驶飞机。”
副班长接过话，偏头看了一眼大门，声音放低了几分：“其实一开始，班长是反对你参加零式驱动计划的。”
飞鸟一脸疑惑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大门脸上。
大门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等离子百式上，声音平静而低沉：“因为我不想让你来当这架战机的驾驶员。”
飞鸟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几分急切和不甘：“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我的爸爸没有回来？是这样吗？”
大门转过头，目光直视着飞鸟的眼睛：“没错。当你驾驶等离子百式飞行的时候，我就在独自考虑——是不是该亲自驾驶一下零式驱动呢？”
飞鸟的嘴巴张开了，眼睛瞪得老大。原来他是因为自己想亲自动手驾驶啊。
他的目光从大门脸上移开，又落在等离子百式上，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