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还没从巨大的冲击里缓过来，满脸都是不敢相信：“这是局长的计划？”
权藤参谋摇了摇头：“这倒没有。这是我们私下的决定。”
飞鸟视线在权藤和南云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过，脑子里一转，瞬间想通关节：“你们想让局长变成光之巨人？”
权藤参谋重重一点头，眼里满是近乎狂热的笃定：“没错。”
他往前踏出一步，望向飞鸟：“飞鸟队员，你不会忘了，你曾经被局长抢走变身器，变身为戴拿奥特曼的事情了吧？”
飞鸟整张脸唰地涨红。
他嘴唇翕动，想要开口反驳，可当年那些尴尬的往事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
自己举起闪光剑毫无反应，路西法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变身器，当场变身戴拿的画面一遍遍闪过，回想起来，只叫他浑身发烫。
他扭过脸，含糊地支吾一声：“……记得。”
权藤参谋越说越亢奋：“这也证明了局长是可以变成光之巨人的。他现在少的就是一个变身器和一具光之巨人的石像。有了这两样东西，局长他一定可以成为光之巨人的！”
飞鸟咽了下口水。
脑海里不受控制冒出一幅画面：路西法那尊通体漆黑、银纹爬满身躯，头顶山羊恶魔角，背后双对黑暗之翼的巨人形态，被漫天金色光芒层层包裹，硬生生转成一具通体发光的光之巨人。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把这幅离谱的想象甩出脑海：“……局长他愿意变成光之巨人吗？”
这话一出，权藤参谋和南云副局长齐刷刷把头扭向别处。
动作整齐利落，就像专门排练过。
两人脸上一同浮现出窘迫，摆明了被问到要害，完全答不上来。
飞鸟：“……”
良：“……”
飞鸟长长吐了一口气：“感情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啊！”
权藤参谋猛地转回来，面皮涨得发红，被戳破心思，脸上挂着几分恼羞：“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就问你一句话......”
他死死盯住飞鸟，话说得干脆利落：“变身器，借不借？”
飞鸟被他这股气势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很快又站稳脚跟。
安静两秒之后，他开口：“……借。”
权藤参谋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南云的眼睛也跟着亮了。
飞鸟心里暗自嘀咕：当然借了！有乐子看干嘛不借！
权藤参谋和南云副局长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果然，局长的人格魅力根本没人扛得住，平日里体恤下属，好处总惦记着手下人，下属闯祸还愿意自己扛下责任，这样的上司，谁不想帮他一把。
飞鸟伸手从怀中掏出深棕色的闪光剑，握在手里端详片刻，往前递向权藤参谋。
剑身落在场地灯光之下，泛出厚重的金属光泽，握柄上的纹路微微起伏，仿佛有脉搏在跳动。
良的目光跟着那把剑移动，心跳不由得变快。
她无数次看见飞鸟拿着这件小东西，有时是任务结束擦汗的时候，有时是走在基地走廊低头赶路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随身工具，或是一件纪念小物件，万万想不到，这不起眼的棕色器物，就是戴拿奥特曼的变身器。
权藤参谋伸出双手，郑重接过闪光剑。
指尖轻轻摩挲过剑身，神情满是感慨：“没错，就是这东西。上次在局长办公室见到过一次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没想到今天终于又见到了。”
他抬眼看向飞鸟，满是真心实意：“飞鸟队员，不枉我每次给你送生蚝、鲍鱼和海参补身体啊！这份情我们记下了！等试验完了就把东西还给你。”
飞鸟面部肌肉狠狠抽动一下：“权藤参谋，你不要再送这些东西过来了……快吐了。”
权藤参谋笑了笑，不接这个话茬。
飞鸟叹出一口气，看向二人，抛出最关键的疑问：“你们……怎么让局长配合你们完成计划啊？”
南云副局长双手背在身后，略微思索，开口说道：“和局长待了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局长这个人虽然整天摸鱼，但他最不喜欢浪费东西了。”
良和飞鸟同时点头。
两人脑海里同步浮现tpc食堂的一幕幕场景。
路西法端着餐盘坐在角落，盖迪趴在脚边，掉在桌面上的饭粒，他都会一粒粒捡起来吃掉，嘴上总说着粒粒皆辛苦。
南云继续往下讲：“局长虽然不会同意这些事情，但是对于已经发生的事。他的想法就是，反正东西都已经弄出来了，那就不能浪费了。”
良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倒是局长的性格。”
飞鸟依旧放不下心：“可是你们怎么保证局长一定配合你们试验呢？”
权藤参谋挺直身子，神情决绝，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大不了我抱住他的腿哭着求他。”
飞鸟：“……”
良：“……”
南云副局长转头望向权藤，眼眶泛起微红，语气里满是动容：“权藤参谋……你有心了。”
权藤回望南云，神色严肃认真：“你也跑不掉。到时候你就负责抱局长的另外一条腿。”
南云脸上那点感动瞬间僵在脸上：“……”
飞鸟和良站在一旁，心底同时涌上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搞半天这伙人打算硬来，一个抱左腿，一个抱右腿，算盘都打得明明白白。
空旷的场地陷入短暂安静。
飞鸟望着眼前两位认认真真讨论抱腿分工的tpc高层，心里暗自感慨，路西法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比当初被吉普车撞来撞去的自己还要难熬。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场地入口飘进来，熟悉的语调听得人后背隐隐发紧：“你们谁要抱我大腿啊？”
权藤参谋和南云副局长浑身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
如同按下暂停键，下一秒二人动作行云流水，同时转身，同时挤出满脸笑容，还顺手把身旁的飞鸟跟良往边上一扒拉，整套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飞鸟被推得踉跄两步：“……喂！”
良也被搡到侧边，脸上写满无奈。
权藤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嗓门都比平时拔高不少：“局长！你来了！”
南云同样笑得十分灿烂，身子微微弯下：“局长，路上辛苦了。”
飞鸟和良并肩站在边上，看着这两位高层变脸的速度，心里冒出同一个想法：这俩人的脸皮，怕不是跟火星地表一样厚实。
路西法全然无视两张讨好的笑脸。
他双手插在衣兜，步子慢悠悠踏进场地，视线越过权藤和南云，径直落到场地中央那尊巨大石像上。
灯光之下石像轮廓完整清晰，人形躯体线条流畅。
红蓝银的涂装虽还没有完成，但外形一眼就能看出，复刻的正是戴拿。
只是少了真正巨人自带的鲜活气息，满是人工雕琢出来的生硬感。
路西法眼神微微一动。
踏入火星基地的那一刻，他的精神力就已经扫遍整座基地，地下层、设备舱、实验室、指挥室，还有这间刻意隐藏起来的巨型空间，全部一览无余。
这尊石像在感知里亮得格外扎眼，根本藏不住。
人类作死的本事，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他心底默默叹了一声。
视线从石像挪开，慢悠悠扫过在场众人，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停留在良的身上。
那道视线带着琢磨，来回打量，好似在评估什么有意思的可能性。
飞鸟是戴拿。
那良将来……
良被这道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主动开口：“局长，你看我做什么？”
路西法收回目光，说话的口吻平淡得如同闲谈天气：“没什么。”
说完，他抬脚，不轻不重在权藤参谋的小腿上踹了一下。
力道不算重，但足够叫对方身子晃一晃。
“你们两个家伙，”
路西法声调不高，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竟敢私自研究开发tpc禁止的极度机密。”
紧跟着又一脚踢向南云的小腿，眼神里透出几分危险：“还有南云，以前的事忘了是吗？”
南云被踹得往后小退半步，依旧挺直脊背。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回态度格外坚定：“局长，我相信这次计划一定会成功的。”
路西法脑袋微微一歪，音量抬了半档：“成功你妹啊！”
权藤参谋连忙凑上前，脸上堆着死皮赖脸的诚恳：“局长，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路西法看着他这副模样，毫不掩饰嫌弃：“滚蛋。先斩后奏玩得挺溜的啊。”
权藤参谋丝毫不受打击，依旧陪着笑脸：“局长，你就试一试嘛，万一成功了呢？”
飞鸟站在边上，嘴角止不住抽动。
一边是铁了心要死缠烂打的权藤，一边是满脸写着想把俩人发配海王星的路西法，他在心里给眼前这场好戏打了满分。
就在这个瞬间，路西法脑海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笑意：
“黑暗路西法啊，你不是一直想着变成光之巨人吗？现在机会不就在眼前吗？快去试一试吧，万一成功了呢？”
路西法眼皮跳了跳。
黑暗路基艾尔的声音还在脑子里继续：“多好啊，人造光之巨人石像、光遗传因子转换器、戴拿的变身器，什么都有了。你一站进去，嗖的一下，就变成光之巨人了！”
路西法脸上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到时候你就是继迪迦奥特曼后全宇宙第二个主动把自己从黑暗变成光的黑暗巨人。多光荣！啊啊啊啊啊啊！！！！”
路西法面不改色，在自身核心之中直接轰出一发希望之光。
黑暗路基艾尔的惨叫在意识里回荡数秒，之后彻底归于沉寂。
路西法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要你多嘴。”
权藤参谋见局长沉默半天，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完全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道：“……局长，你在跟谁说话？”
路西法扫了他一眼：“跟你说话。闭嘴。”
权藤参谋当即闭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