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漩渦在厲魂星北極上空撕開一道青黑色的裂縫。
混沌至尊鼎從裂縫中擠出，葉塵和甦清雪並肩站在鼎口，恆道境巔峰與恆道境後期的道韻在虛空中緩緩流轉。
腳下是厲千鈞閉關密室上方那片被空間撕裂法則侵蝕了十幾萬年的灰黑色岩層，岩層表面布滿了鋸齒狀的裂紋，每一道裂紋都在緩緩蠕動，像是無數條細蛇在岩層下鑽行。
密室正下方的秘境入口已完全暴露出來。
厲千鈞遺留的空間撕裂法則碎片在入口周圍形成了一圈鋸齒狀的光環，光環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崩碎——不是自然消散，而是被秘境深處涌出的噬道法則從內部吞噬。
每一片碎裂的光環碎片在飄散時都被染上了一層極淡的暗灰色，那是噬道法則特有的法則光暈。
葉塵將閣主劍印從腰間解下，劍印中七道劍意烙印同時涌出，七色劍光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座小型的護閣劍陣，將秘境入口周圍百丈範圍全部籠罩。
然後拔出痴劍，恆道境巔峰的劍心在道基上緩緩旋轉，斬大道意志圓滿後在劍鋒上凝成的無色鋒刃比以前更加內斂。
“封禁已破了九成。里面鎮壓的東西正在甦醒。”
話音未落，秘境入口處那些崩碎的光環碎片同時炸開，一股極其濃郁的噬道法則從入口深處狂涌而出。
法則的品級比第七祖更高——不是恆道境後期，而是恆道境巔峰，距離半步無道境只差一線。
緊接著三道黑色身影從秘境中掠出，落在入口邊緣的岩層上。
三個噬道族先鋒。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極其高大的中年男子，皮膚呈暗灰色，雙眼是完全由噬道法則凝聚而成的黑色漩渦，修為在恆道境巔峰。
身後兩人修為稍低，一個恆道境後期，一個恆道境中期。
三人周身繚繞的噬道法則極其濃郁，比第七祖身上的法則波動更加古老，也更加精純。
“第七祖果然死了。”
“中央御道台的石台上還殘留著他的法則碎片氣息。”
為首的高大男子抬起右手在虛空中一抓，一團極淡的暗灰色法則殘渣從中央御道台方向飄來落在他掌心。
低頭嗅了嗅殘渣中殘留的斬大道意志余韻，那雙黑色眼楮中的漩渦驟然收縮。
“斬大道意志，無道老兒的傳承。殺第七祖的人還活著，而且就在混沌天域。”
身後那個恆道境後期先鋒將目光投向葉塵手中痴劍上那道極淡的無色劍芒，黑色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劍修體內有斬大道意志，品級比第七祖身上殘留的更強。”
“第七祖死在他手里，第六祖的封禁也快被我們破開了，等第六祖出來，無道老兒不在，這混沌天域就是我們的。”
恆道境中期先鋒已迫不及待，雙手在虛空中一抓，噬道法則凝聚成兩柄通體漆黑的短刀，刀身上流轉著極其濃郁的吞噬之力。
身形在虛空中驟然消失，再出現時已在葉塵身後，兩柄短刀交叉斬向葉塵後頸。
葉塵沒有回頭。
痴劍從腋下反手刺出，劍鋒與雙刀在虛空中踫撞。
斬大道意志圓滿後的無色鋒刃斬在短刀上，刀身上的噬道法則被從中切開，滲透之力沿著切口滲入刀身內部，時間劍意讓滲透的傳播速度穿透了時間間隙。
變化劍意在刀身內部找到法則結構的薄弱節點同時刺入，重力真意以五千倍的重力壓在劍鋒上將整柄短刀壓得寸寸碎裂。
一劍，兩柄短刀同時碎裂。
碎裂的刀身碎片在虛空中飄散時還在被殘留在碎片中的斬大道意志繼續切割，切到連粉末都不剩。
恆道境中期先鋒臉色劇變，身形暴退。
但葉塵的劍比他退得更快。
痴劍在虛空中刺出第二劍，斬大道意志在劍鋒最前端化作極薄的無色鋒刃，因果劍意穿透先鋒體內與其余噬道族的連接節點。
滲透之力先融後滲瓦解護體法則，時間劍意擾亂傷口處的法則修復，變化劍意將傷口朝四面八方撕裂，重力真意壓沉劍勢，無道終極將所有攻擊融為一道。
劍鋒從先鋒胸口刺入，貫穿法則核心，從後背穿出。
恆道境中期先鋒的身體僵住了，低頭看著胸口那道被劍意貫穿的傷口，嘴張開想說些什麼，但咽喉中涌出的法則碎片堵住了所有聲音。
法則核心在斬大道意志的切割下碎裂成無數細小的法則碎片，碎片從傷口中狂涌而出，在虛空中化作一片暗灰色的法則光雨。
身形崩碎持續了三息，三息後徹底消散，只剩下一團極其濃郁的噬道法則本源懸浮在虛空中。
葉塵將混沌至尊鼎的鼎口對準那團本源猛地一吸，本源化作暗灰色的光流涌入鼎中。
恆道境中期的噬道族先鋒，一劍斬殺。
高大男子和恆道境後期先鋒同時變色。
高大男子右手在虛空中一抓，噬道法則凝聚成一柄通體漆黑的長矛，矛身上流轉的法則紋路比第七祖更加密集，也更加古老。
恆道境後期先鋒雙手結印，在身前布下層層疊疊的噬道法則壁障，試圖阻止葉塵繼續靠近秘境入口。
甦清雪在同一時刻出手。
混沌劍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墨黑色的弧線，造化領域沿著弧線展開，將恆道境後期先鋒連同他布下的所有法則壁障全部籠罩在內。
造化之力開始重塑轉化噬道法則壁障，將壁障中的吞噬之力一層層剝離轉化為精純的造化道韻。
恆道境後期的造化道心在領域中急速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讓壁障變薄一分。
高大男子怒喝一聲，手中長矛朝葉塵刺去。
矛尖上的噬道法則將沿途的大道本源全部吞噬殆盡，在虛空中刺出一條完全由法則真空構成的通道。
葉塵沒有閃避，痴劍在虛空中連刺七劍，七劍全部取高大男子法則核心同一個位置，滲透瓦解、時間擾亂、變化撕裂、重力碾壓、因果穿透、斬大道超越、無道終極，七種劍意特性以前所未有的完美姿態融為一體。
第七劍刺入高大男子胸口，劍鋒從法則核心正中央一劍貫穿。
高大男子低頭看著胸口那道貫穿傷，嘴中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嘶吼。
他不是在慘叫，而是在用最後的生命力向秘境深處傳遞信息——告訴即將破封的第六祖，殺第七祖的人就在這里。
嘶吼聲在虛空中回蕩了最後一息便戛然而止，身形在斬大道意志的切割下從內到外開始崩碎，崩碎持續了整整五息。
恆道境巔峰噬道族先鋒的全部法則本源在鼎中翻涌不休，暗灰色的能量在鼎內世界中央匯聚成一條極其龐大的法則能量長河。
葉塵將鼎口對準正要逃離的恆道境後期先鋒，吞噬之力將他整個人吸入鼎中，混沌氣在鼎內翻涌，將他煉化成精純的法則本源。
甦清雪收劍入鞘，走到葉塵身邊。
恆道境後期的造化道心在吸收了戰斗中溢散出的噬道法則余韻後，道心表面的法則紋路已增加到極其密集的程度，距離恆道境巔峰只差最後一層壁壘。
就在這時，秘境入口處那些崩碎的光環碎片全部炸開。
一股比高大男子還要強橫數倍的噬道法則從秘境深處狂涌而出，法則的品級已極其接近半步無道境。
秘境深處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碎裂聲，不是光環碎裂，而是封禁法則鎖鏈在噬道法則的侵蝕下徹底斷裂。
第六祖從秘境中站了起來。
他的身形比第七祖更加龐大，也更加猙獰。
皮膚呈深黑色，表面布滿了極其密集的法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不斷蠕動，釋放出濃郁的噬道法則。
雙眼不是黑色漩渦，而是兩顆完全由噬道法則本源凝聚而成的晶核，晶核深處不斷閃爍著暗灰色的法則光芒。
周身繚繞的噬道法則已凝成了實質，化作無數條黑色的法則觸須在虛空中緩緩擺動，每一條觸須劃過之處，虛空中的大道本源都被強行抽空。
恆道境巔峰圓滿，距離半步無道境只差一層極薄的壁壘。
如果不是被封禁了這麼多年，修為早該突破到半步無道境甚至更高。
“三個先鋒都死了。”
第六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涌出，低沉而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無數根細針在虛空中刮擦。
“第七祖也死了。”
“無道老兒留下的傳承居然能斬我噬道族兩員大將。”
“不過你的斬大道意志還沒到圓滿後的更高層次，劍心還沒成為大道本身。”
“這樣的劍意斬得了第七祖，斬得了先鋒，斬不了本王。”
第六祖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張開。
噬道法則從指尖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顆只有拳頭大小的黑色光球。
光球表面流轉著極其濃郁的吞噬之力，比第七祖的光球更加純粹，也更加危險。
他將光球朝葉塵擲去，光球脫手的瞬間整片虛空都暗了下來，周圍所有大道本源在光球飛過時被同時抽空，形成了一片極其巨大的法則真空地帶。
葉塵將混沌至尊鼎翻轉過來，鼎口對準光球猛地一吸。
光球撞在空間漩渦上，前端的噬道法則被吞噬之力撕下大片，在鼎中世界的混沌氣中瘋狂掙扎。
但第六祖的光球與之前所有噬道法則攻擊都截然不同——它被吸入鼎中後沒有試圖吞噬混沌氣，而是直接炸開，化作無數道極細的法則針刺從鼎內朝外穿刺。
混沌至尊鼎的鼎身被刺出了上千個極細的針孔，針孔在至尊本源碎片的法則絲線修補下急速愈合，但這一擊消耗了鼎中至少五成的至尊本源碎片能量。
葉塵悶哼一聲，握鼎的左手虎口被反噬力震裂，鮮血沿著手腕滴落。
他沒有後退，將混沌至尊鼎重新翻轉過來，鼎口對準第六祖胸口，時間劍意在鼎口凝聚，試圖凝固第六祖傷口處的法則修復。
但第六祖的修為已無限接近半步無道境，噬道法則的品級遠超第七祖和三個先鋒，時間劍意只能凝固極其短暫的一瞬，不夠滲透之力完成後續的攻擊。
甦清雪在側翼出手。
混沌劍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墨黑色的弧線，造化領域收縮到極致，所有造化之力凝聚成一根極細的墨黑色尖刺。
尖刺從第六祖後背刺入，與葉塵的滲透之力形成前後夾擊。
第六祖冷哼一聲，左手在身後一揮。
噬道法則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幕布，將造化尖刺裹住。
幕布中的吞噬之力瘋狂吞噬造化之力，尖刺在幕布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細變短。
甦清雪咬緊牙關，將造化道心中所有力量全部灌入尖刺，尖刺在幕布中重新凝聚，刺穿了幕布，刺入第六祖後背。
但這一刺的力量已被幕布削弱了至少七成，尖刺只刺入了三寸就被噬道法則逼了出來。
“造化大道，重塑萬物。不錯的道統，可惜修為太低。”
第六祖右手在身前一握，噬道法則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壁障，將葉塵和甦清雪同時逼退。
壁障上不斷流轉著極其濃郁的法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是一條獨立的噬道法則分支。
“本王被封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封禁松動，三個先鋒卻死在你手里。”
“不過沒關系，殺了你們，吞了你們的劍心和造化道心，本王就能一舉突破半步無道境。”
“到時候混沌天域無人能擋，等其余幾位老祖從遙遠界面歸來，這片虛空就是噬道族的天下。”
葉塵握緊痴劍，恆道境巔峰的劍心在道基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
七層劍痕結構中的劍意特性全部激活，滲透之力、時間劍意、變化劍意、重力真意、因果劍意、斬大道意志、無道終極，七種劍意特性在無道劍心的統合下以前所未有的完美姿態融為一體。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需要讓劍心本身成為大道。
無道境的門檻已觸手可及，只差最後一步。
眼前這個恆道境巔峰圓滿的第六祖，就是踏出這一步最好的磨劍石。
噬道法則是吞噬一切，斬大道意志是超越一切。
兩個截然相反的法則意志在虛空中踫撞，每一次踫撞都讓劍心變得更加純粹。
葉塵將混沌至尊鼎中三個先鋒和第七祖的全部法則本源一次性引入劍心，暗灰色的法則能量沿著七層劍痕結構朝核心涌去。
斬大道意志在龐大能量的灌注下開始蛻變——從斬斷大道束縛到讓劍心本身成為大道。
恆道境巔峰的壁壘在劍心蛻變完成的同時開始松動。
不是碎裂，而是升華——劍心從道基核心處朝外擴散，將整個道基都吸入劍心內部重新淬煉，七層劍痕結構在淬煉中逐層融合，從七層變成六層，六層變成五層，五層變成三層，三層變成一層。
當所有劍痕結構融合為一道時，劍心本身開始具備了大道的屬性。
恆道境巔峰圓滿，距離無道境只剩一層極薄的壁壘。
無道境的真正門檻已完全呈現在他眼前——不是法則的突破，不是道韻的質變，而是讓劍心與大道完全融為一體。
這一步跨出去，從此劍即道，道即劍。
第六祖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葉塵體內的劍心道韻發生了質變，斬大道意志從圓滿朝更高層次邁進了極其關鍵的一步，劍心本身已隱隱具備了大道的氣息。
如果再給這個劍修突破到無道境，噬道族第六祖將成為他劍下第二個噬道祖亡魂。
“在本王面前沖擊無道境？找死！”
第六祖雙手同時在虛空中一抓，噬道法則從體內全部涌出，在身體周圍凝聚成數百根極粗的黑色法則觸須。
觸須在虛空中無聲穿梭，從四面八方朝葉塵纏去。
每一根觸須都蘊含著第六祖全部修為凝聚的法則之力，觸須所過之處連虛空本身都被吞噬殆盡。
甦清雪將造化領域鋪展到極限，將所有造化之力凝聚成一面墨黑色的法則壁障擋在葉塵身前。
第六祖的觸須撞在壁障上，壁障在觸須的吞噬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恆道境後期的造化道心在觸須的沖擊下不斷震顫，但造化大道的生生不息特性讓她在每一次震顫後都能迅速恢復。
葉塵在壁障掩護下將劍心中所有力量灌入痴劍劍身。
劍鋒上凝聚出的不再是斬大道意志的無色鋒刃，而是一種全新的劍意——劍心本身已開始具備大道屬性，這一劍已不再是斬道，而是道斬。
以劍道為大道，以大道為劍道，劍即道，道即劍。
劍鋒斬落，壁障在劍鋒斬落的瞬間自行消散，將所有造化之力重新吸收回甦清雪體內。
劍鋒穿透第六祖布下的層層法則觸須，滲透、時間、變化、重力、因果、斬大道、無道終極，七種劍意特性以前所未有的完美姿態融為一道，刺入第六祖胸口法則核心正中央。
第六祖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道正在不斷擴散的無色劍痕，嘴中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嘶吼。
這一劍已不再是恆道境巔峰的劍意，而是隱隱具備了無道境的雛形。
劍即道，道即劍，劍痕中殘留的劍意已具備大道屬性，噬道法則無法吞噬同等層次的大道之傷。
劍痕從胸口朝全身蔓延，所過之處噬道法則寸寸碎裂。
第六祖的身體從內到外開始崩碎，崩碎持續了整整十息。
恆道境巔峰圓滿噬道祖的全部法則本源從碎裂的法則核心中狂涌而出，混沌至尊鼎的鼎口張開到極限，將所有本源全部吸入鼎中。
鼎內那條法則能量長河的規模再次暴漲，暗灰色的能量在鼎中翻涌時發出極其沉悶的轟鳴聲。
甦清雪盤膝坐下，將混沌至尊鼎中第六祖的本源分出一部分引入體內。
造化道心在吸收了這股龐大能量後開始加速旋轉，恆道境後期與巔峰之間的壁壘在道心旋轉中轟然碎裂。
恆道境巔峰，距離無道境也只剩最後一道門檻。
她站起身，將混沌劍插回腰間劍鞘，走到葉塵身邊。
兩人並肩站在已徹底崩碎的秘境入口前。
第六祖死了，三個先鋒死了，第七祖也早已伏誅。
噬道族派來打探混沌天域封禁情況的先遣力量已全部覆滅。
但第六祖臨死前說的話還在耳邊——五祖、四祖、三祖、二祖、初代老祖還在遙遠界面閉關，他們遲早會知道第六祖和第七祖的死，遲早會殺回混沌天域。
在那之前，混沌天域需要更多的無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