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禮貌，伊萊亞沒有繼續思考特蕾茜和伊蓮現在算是男女還是女女，也沒有繼續思考假如伊蓮可以晉升“鐵血騎士”然後變性的話他倆該怎麼算。
因為那個穿著暴露、卻帶著奇異的聖潔美好的氣質的魔女打量了一下阿茲克的外表，露出驚訝的神情︰
“是你？”
阿茲克先生應該是活了很久的高序列非凡者，而“不老魔女”又像她們的序列名一樣可以活很久並且一直不老……
所以這個魔女認識阿茲克先生也是正常的。
就是不知道，他們是在什麼時候認識的？
有阿茲克在身邊，克萊恩放松了不少，也產生了一點好奇。
伊萊亞還是在特蕾茜的身體里沒出來，不過感受到了來自特蕾茜的錯愕的情感。
她好像也對她爸媽認識阿茲克而感到意外。
卡特琳娜忽視了剛剛的一切戰斗，在被克萊恩和特蕾茜打成一片廢墟的船長室里，聲音舒緩地和阿茲克敘起了舊。
“我們上一次見面，有1300多年了吧，當時‘原初’和‘死神’合作，在北大陸掀起了‘蒼白之災’，你或許已經忘記，我們曾一起對抗過黑夜女神教會的聖者和天使。”*
“蒼白之災”？“原初魔女”和“死神”合作？
伊萊亞回憶了一下自己不算多的關于第四紀的記憶，確定自己的腦子里沒有這段歷史。
也許這段戰爭發生在他沉睡的那些時間里，也許在他還沒有復甦的記憶里。
阿茲克回憶了一會，終于想起來了對面的身份。
“卡特琳娜？你已經是“不老魔女”了？”*
“不老魔女”是序列三，看來阿茲克先生認識這魔女的時候，她最多是個序列四的半神，甚至更低。
伊萊亞眨眨眼，感受到來自失憶老資歷天使發現故人沒死還順利晉升的時候的震撼和驚訝。
不過我也體會過類似的感覺……
夢里還是天使之王是同事的家伙，醒來發現 們已經干掉老上司成神好多年了，真是個很能給人帶來驚嚇的恐怖故事，對吧？
“時隔一千年還能重新見面，真是值得慶賀的事，‘死亡執政官’先生。”
魔女微笑著，帶著一種清靈的美。
“死亡執政官”是“收尸人”途徑的序列二。
在本途徑有神明“死神”的情況下，當時的阿茲克應該就是本途徑最強的非凡者了。
也許是因為阿茲克先生的原因，卡特琳娜沒有再對克萊恩和伊萊亞抱有敵意，至少表面態度溫和了不少。
兩個千年沒見的大佬敘了會舊，白衣的魔女又看向伊蓮外表的克萊恩，聲音里帶著渾然天成的魅惑︰
“你為什麼要扮成這個樣子，刺殺特蕾茜？是為了正義嗎？”
克萊恩收斂心神，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看向伊萊亞，或者說特蕾茜︰
“你先出來吧，我有問題要問特蕾茜。”
伊萊亞的虛影脫離特蕾茜的身體，凝實落在地面上，幾步走到了克萊恩身邊。
而終于脫離那種被“怨魂”控制、渾身陰冷而僵硬的感覺的特蕾茜低低的喘了幾口氣，皺眉看向克萊恩︰
“你想問什麼？”
“你知道富商吉米.內克嗎？”*
特蕾茜看了眼無動于衷，示意她好好回答問題的卡特琳娜，憋屈又認真地回憶了一會，美麗的面孔露出茫然的表情︰“那是誰？”
“他曾經收藏過一批死神相關的文獻，後來死在了‘颶風中將’齊林格斯的手里。”克萊恩頂著伊蓮的外表，用格爾曼的聲音平靜回答。
反正都已經被伊萊亞和阿茲克先生看到女裝的樣子了，他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逐漸超脫于世俗，但是他堅強的理智還能讓他專心于該做的事。
特蕾茜的臉上露出幾分困惑，幾分不可置信。
她本來很迷惑這家伙為什麼要扮成伊蓮的樣子來襲擊她，甚至懷疑過這是伊蓮的愛慕者、她的情敵。
但她獨獨沒想過這人大費周章的目的是為了她船上很久以前經手過的一份文獻！
“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先告訴我，伊蓮怎麼樣了？”
“她會開啟新的人生。”克萊恩回答的很直接，而不出他所料，特蕾茜露出了相當恐怖的表情。
但很快，特蕾茜眼神里的風暴在阿茲克平靜隨意的眼神里消弭殆盡。
克萊恩沒理她，轉而看向正閉著眼楮，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的伊萊亞。
“文獻不在船上。”伊萊亞感知完船上的每一件“物品”，確認這里沒有和死神相關的文獻之後睜開眼，“估計已經被她上交魔女教派了。”
特蕾茜被他搶答，神情有點意外，但是還是冷笑著說︰
“對，我根本沒看過文獻就交出去了，就算你們殺了我通靈，也是得不到文獻的。”
“沒關系。”克萊恩面對她的挑釁，還是表現的相當平靜︰“那樣我就可以放牧一個‘痛苦魔女’了。”
算下來還是沒虧。
一邊說著，他抬起手，展示了一下左手的“蠕動的饑餓”。
特蕾茜咬咬牙，但是因為家長沒發話，所以控制住了出手的欲望。
小輩的聊天結束，真正需要死神文獻的阿茲克和確實可以從教派里拿出文獻的卡特琳娜約好了文獻的交接。
“你有什麼要求？”
卡特琳娜含笑看了眼特蕾茜。
特蕾茜冰冷的眼神掃過克萊恩和伊萊亞的臉“你們是誰？伊蓮在哪？”
仗著有阿茲克的溫和縱容和支持，克萊恩面不改色地拒絕了回答問題，而伊萊亞用著“摩西•卡戎”的外表，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笑了起來︰
“你會知道我的名字的。”
按照海盜將軍的身份算，他們還是四舍五入的“同事”呢。
……
這是一個極具魯恩特色的山谷間的小鎮，沿河而建。
而他們所在的是一個廢棄的墓園。
在離開“黑死號”之後，阿茲克按著兩人的肩膀，帶他們來到了這里。
主要是克萊恩，我只是順帶的……
伊萊亞很有自知之明的退後兩步，听恢復記憶的老師帶著自己的學生祭拜自己死于九百年前的孩子。
長生不死听起來很不錯，多年後能再見到曾經的熟人也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但是並不是所有的故人都能活到再見的時刻……
永恆的生命也意味著永恆的孤獨和哀傷，意味著永恆的悼念和回憶。
有的時候，甚至不知道是記住那些再也不會回來的故人更好，還是忘記那些關乎“失去”的痛苦回憶更好。
也許這種“痛苦”也是維持天使的人性的一部分力量。
“我還想起來，我確實見過你。”
阿茲克回過頭，看向閑著給他女兒還有周圍的墓碑除灰掃墓，或者說操縱著幾百年的灰塵自己離開墓碑，落入土壤的伊萊亞。
“我？”伊萊亞有點詫異地指了一下自己，很快猜到了一點︰“是第四紀的時候嗎？”
“對。”古銅色皮膚的男人臉上帶著回憶的表情︰“那時候的你應該是真實教會旗下非凡者組織‘審判庭’的領袖，也是所羅門帝國地位等同大公爵的存在。”
第四紀的大公爵是當時最高的爵位，堪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不過按照伊萊亞當時的實力來說，有這個地位也正常。
不過，看起來那個時代的非凡者並不需要隱藏。
克萊恩回憶了一下自己的歷史學知識，想道。
“我還是沒有太多印象。”伊萊亞嘆了口氣。
“我也沒有回憶起更多東西。”同樣反復失憶的阿茲克對此表示非常理解，“不過，希望能對你恢復記憶有幫助。”
是不是所有活了很久的高序列強者都在很多年前見過……
世界真小啊。
如果倫納德身上那位至少是“寄生者”的存在也是一個天使的話，不會也認識阿茲克先生和伊萊亞吧？
等到被阿茲克帶回旅館，克萊恩還在心底碎碎念。
“我繼續我的旅程，你們繼續你們的冒險，如果有什麼事情，還是用信使來寄信就可以。”阿茲克按了按頭頂的禮帽，聲音沉穩。
“等等，阿茲克先生！”克萊恩突然想起來︰“我已經有自己的信使了。”
“速度很快。”阿茲克微笑，同時也坐了下來，沒有繼續急著離開。
克萊恩簡單地講了一下自己是怎麼修改召喚咒文，召喚出快到看不清身形的“極速者”、完全被他忽視了的“弱存在感者”和比他走路還要慢一萬倍的“耐擊打者”的經歷，也讓這位精通靈界生物方面的知識的長輩忍不住露出微笑。
“所以你最後用的是怎樣的咒文，召喚出來了什麼？”
“我把最後一句改成了‘願意成為我信使的存在’，然後就召喚出了……”克萊恩又描述起自己召喚蕾妮特•緹尼科爾時的樣子。
“我對這位靈界生物沒印象，在你徹底了解她之前，除了送信以外，還是盡量少驅使她比較好。不過，這描述太寬泛了，沒辦法鎖定對象，一般來說應該不會成功的才對。”阿茲克的眼神里帶了幾分古怪。*
“可能是我運氣比較好？”靈機一動大膽嘗試改咒文，結果召喚出來炫酷信使的克萊恩謹慎猜測道。
默默旁听的伊萊亞猶豫了一下，緩緩舉起了手︰
“不是‘她’。”
在阿茲克微微睜大眼，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的表情里，他緩緩說道︰“那應該是一位‘ ’。”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會成為靈界生物，但是，至少在 生前，應該是一位我這個途徑的序列二，‘古代邪物’。”
“……啊？”真正召喚了信使的克萊恩沉默了一會，有些呆滯地發出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