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當然不會信仰“海神”。
他給“格爾曼•斯帕羅”定義的信仰是“愚者”。
在他構造的人設里，這個身份應該“愚者”的狂信徒，背靠“愚者”先生旗下的某個神秘而強大（雖然並沒有這樣的存在）的組織，在海上宣揚“愚者”的名號。
雖然號稱自己是自己的狂信徒這種事情可能有點尷尬，但是這樣的身份設計還是很符合格爾曼的特點的。
反正克萊恩對自己精心構思的人設還是很滿意的。
他平淡地扯了點理由，婉拒了雷爾夫的傳教。
他都能心平氣和地面對伊萊亞給他傳教“愚者”信仰了，區區“海神”的傳教，當然也可以面不改色地應付過去。
克萊恩手里的南威爾啤酒很快喝完，而好奇地听著他們的對話的伊萊亞看了看準備離開的他，也將手里的檸檬水一飲而盡。
“走吧？”
克萊恩點點頭，站起身準備離開。
但是酒保湊了上來。
酒保謹慎地打量了一下伊萊亞，看見格爾曼沒什麼表情的臉之後打了個寒顫，有點勉強地笑了笑︰
“斯帕羅先生，這里有個委托是找您的。”＊
“他自稱是認識您的藥師。”
克萊恩來到海上之後只認識了一個藥師。
那就是給他制作了感冒藥，治療好了來自特蕾茜的“疾病”的達克威爾。
達克威爾找我做什麼？我可不會幫他闖總督府救老師，那太麻煩了……
不過，克萊恩沒有拒絕達克威爾見面的請求。
……
“我即將進行一段旅行，可能遇到一些危險，需要一位保鏢。你是我能想到的最佳人選。”*
達克威爾穿著本地人常穿的服裝，肩膀上站著一只看起來很聰明的貓頭鷹，緊握著手里的戒指盒，說道。
不，他手里的戒指盒里面裝著的當然不是戒指，他也不是想要向格爾曼•斯帕羅求婚——他對自己的小命還是挺珍惜的。
這看似平平無奇的戒指盒里裝著的是一個小小的、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殊的骰子。
但是拿著這枚骰子的達克威爾很清楚，這是一枚獨特的、神奇的、詭異而強大的骰子。
他只是意外讓骰子骰出了幾個數字，就經歷了極端的霉運和幸運，遇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事情。
而按照他的老師的托付，他需要帶著這個活著的，喜歡自己動，自己骰出新數字的骰子乘船前往另一個島嶼，把東西交給他老師的老師瑞喬德“議員”。
在“我真的不會被這骰子坑死嗎？”的疑問里，達克威爾確認自己是沒辦法獨自應對這枚骰子，獨自把骰子帶到目的地的。
所以，他選擇雇佣和他相識、實力也有保障、獵殺大海盜的事跡甚至被報紙報道的冒險家格爾曼•斯帕羅。
當然，在面對格爾曼的時候，達克威爾並沒有把關于骰子的事情直接告訴他，只是模模糊糊地描述了一下自己可能會遇到危險，以及如果真的遇到格爾曼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直接把他交給對方，不牽連格爾曼。
和我印象里一樣，是個說話不怎麼好听的好人。
克萊恩心思微動，面上保持著冷淡︰
“你能支付什麼樣的報酬？你可以先考慮一會。”*
說完，他就直奔盥洗室，把空間留給達克威爾。
克萊恩登上灰霧快速佔卜了一下可能的危險，而達克威爾緊急和身為“觀眾”的貓頭鷹哈里討論了一下，最終，兩人順利達成了交易。
三天1000金鎊，外加達克威爾所在的組織替克萊恩尋找一件強力的攻擊性神奇物品。
很合理的交易。
“那麼，你的保護是從現在開始，對吧？”達克威爾厚著臉皮笑道。*
克萊恩拿到了定金之後才點點頭，帶著他回到了自己居住著的“蔚藍之風”旅館。
“我還有一個伙伴，不會一直跟著我，但是會和我們同行。他不會參與對你的保護。”
坐在由達克威爾支付費用的套房里，克萊恩沉聲說道。
他去見達克威爾的時候伊萊亞沒跟著他，所以他也不清楚伊萊亞現在在哪里。
不會一直跟著，但是會和我們同行？這是說你那個同伴會瞬移嗎？又或者你那同伴是像哈里一樣的鳥？
達克威爾有些困惑，皺了一下眉︰
“萬一遇到危險，影響到你那位同伴怎麼辦？”他可不會支付兩人份的委托費，也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
他身上的錢基本已經全部變成給格爾曼的委托的定金了。
“不會影響到的，放心。”輕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達克威爾松了一口氣，下意識想要點頭，但是很快意識到這聲音從他耳邊傳來，而格爾曼坐在他對面。
這里是格爾曼的房間，除了他和格爾曼•斯帕羅之外並沒有第三個人。
所以是誰在說話？
難道是骰子又發力了嗎？
達克威爾一邊用盡全身的靈活性跳起，一邊面帶驚悚地轉頭。
看到了一個金發碧眼，相貌英俊的年輕人。
“摩、摩西•卡戎？”達克威爾感覺自己說話的時候都有些破音。
這家伙的懸賞令和格爾曼殺死大海盜的新聞就在同一張報紙上，他想忘記也難啊！
這這這可是賞金高達四萬鎊的“靈之上將”！
達克威爾目瞪口呆地看著行走的四萬鎊把手里拎著的本地零食放在桌上，像是回家了一樣自然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而格爾曼竟然也就任由一個大海盜在他的房間里自由自在！
不對。
達克威爾意識到了什麼，猛然睜大了眼楮，看向沉默的格爾曼︰
“他就是你的伙伴？”
格爾曼沉靜地點了一下頭，而被認可的伙伴本人高高興興地朝達克威爾露出一個笑，擅自給自己加碼︰
“對，我就是格爾曼最好的伙伴！”
明明四萬鎊笑起來很好看，但是為什麼我總是有種他好像很恐怖的感覺……
達克威爾移開視線。
他深吸一口氣，很有求生欲地說︰
“我明白了，伙伴先生。我不會舉報你的。希望接下來的幾天里，我們能夠順利地同行。”
能讓一個海盜將軍高高興興地跟隨在身為海盜獵人的自己身邊，格爾曼到底有什麼魅力……
不過，至少證明他的實力一定很強大，而且加上一位海盜將軍之後，我在路上肯定也可以更安全……
達克威爾在心底告訴自己。
……
周三上午，達克威爾和克萊恩順利登上了前往奧拉維島的客輪。
“不用等那位卡戎先生嗎？”
坐在船艙里，達克威爾壯著膽子，壓低聲音問道。
格爾曼冷淡地回過頭看他一眼，沒有回答。
而下一瞬，達克威爾就听到耳朵後面，本來應該是牆壁的位置，傳來了一道虛無縹緲，空靈而遙遠的聲音︰
“我在。”
達克威爾打了個寒顫，接著就看到摩西•卡戎虛幻的身影從牆上冒出，像是什麼斜斜生長的半透明蘑菇。
“那就好，哈哈，早上好啊卡戎先生。”達克威爾訕笑著和他打招呼，同時慶幸自己剛剛說話的時候沒有冒犯卡戎。
伊萊亞朝他點點頭，很快又融化在空氣里。
達克威爾剛剛感覺有點恐怖，很快意識到這樣一個神秘又強大的非凡者是格爾曼的同伴，又松了口氣。
強大又詭譎的家伙是同伴真是太好了。
這樣想著，他看向窗外，在心底默默希望趕快開船。
但是老天不如他所願。
幾乎只是一下子的功夫，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滿是陰雲，潮濕而沉悶的空氣充盈在每個人的身邊。
在海上的人都明白這個天氣意味著什麼。
風暴要來了。
達克威爾緊張地探出頭，想要進一步地看天象。
而在克萊恩作出反應之前，一道閃電從天空中低壓壓的黑雲里穿刺而出，直直劈到達克威爾的身上。
“我去。”伊萊亞沒忍住恢復人形，快步走向達克威爾的身邊。
能倒霉成這樣也是一種本事啊。
他是搶了“水銀之蛇”的特性或者“命運”唯一性，同時惹到了烏洛琉斯和威爾•昂賽汀，成了他倆的共同敵人，被兩位“水銀之蛇”一起詛咒了嗎？
跟著達克威爾的貓頭鷹發出尖叫︰
“快，快！他左邊第二個暗袋里有瓶藥劑，快給他喂下！”*
克萊恩瞥了這只多半是非凡動物的貓頭鷹一眼，尊重它的指揮。
很快，達克威爾恢復了一些，也有了神智和行動能力。
他找了個借口獨自回到房間，檢查戒指盒里的骰子的情況。
門外，克萊恩看向沉思著的伊萊亞︰
“他是被詛咒了嗎？”
“不是。”伊萊亞已經確定了那不是來自某位“水銀之蛇”的“厄運”，也確定達克威爾身上沒有什麼詛咒。
但是正常人絕對不會在這種情況下被雷劈。
假如達克威爾惹到了風暴途徑非凡者，那這雷也絕對不會這麼簡單、更不會沒有後續。
“應該是他身上什麼非凡物品的負面效果。”
伊萊亞猜測。
“估計是‘命運’途徑的非凡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