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的怒吼传遍方丈仙岛。
群山之间，回声久久不散。
他循着那缕截教道韵一路追来，最终停在一座山谷外。
谷中草木低伏，灵泉照常流淌，看不出半点异常。
可那道准圣气息到了这里，偏偏消失得干干净净。
燃灯脸色沉了下来。
“躲了贫道四十年，还不肯现身？”
“滚出来！”
灵柩灯从他掌中升起。
灰白灯火迎风暴涨，化作一条千丈火龙，直撞山谷。
轰！
火龙撞上虚空，山谷上方荡开一层透明波纹。
十二重阵纹接连浮现。
第一重卸去火势，第二重截断灵机，剩余十重同时闭合，将火龙锁在阵中。
不过数息，千丈火龙便被层层磨灭。
燃灯眯起双眼。
这里果然藏着人。
阵法之内，银色流光缓缓停下。
赵公明睁开双眼。
外界过去四十年。
时间领域之中，却已流逝四千载。
第二枚黄中李早已被他炼化。
准圣道果彻底稳固，法力也停在准圣初期顶峰。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沉浮在元神周围。
珠内海潮无波，山川初定，星辰悬于水天之间。
每一颗神珠中，都孕育出了一方水域世界。
整整四千年。
燃灯在外面破阵。
赵公明却在阵中，把燃灯梦寐以求的成道路，向前走了不知多远。
阵外，灵柩灯再次轰鸣。
赵公明站起身。
“总算来了。”
这一日，他等了两世。
他挥了挥衣袖。
银色时间领域无声散去，十二重隐匿阵法也依次沉入地脉。
山谷重新显露。
两人隔空对视。
“赵公明？”
燃灯先是一怔，紧接着便盯住赵公明身后。
那里，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若隐若现。
正是他推演无数年、认定可以承载自身大道的至宝！
“原来是你！”
燃灯握住乾坤尺，灵柩灯火猛地拔高。
“方丈仙岛中的三光神水、先天灵根，还有其他机缘，全被你拿走了？”
赵公明没有回答。
可这份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燃灯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破阵四十余年，耗去无数法力，最后只看见一座被搜空的仙岛。
赵公明不但拿走所有机缘，还借此斩尸，先他一步踏入准圣！
自己苦寻无数年的路，被别人当着面走通了。
灵柩灯中的火焰越烧越高。
“好，好得很。”
燃灯盯着赵公明，声音发冷。
“夺贫道机缘，断贫道成道之路。今日便是通天教主亲临，也护不住你！”
赵公明终于开口。
“你的机缘？”
他看了一眼燃灯身后的先天八卦阵。
“大阵是方丈仙岛本身的，定海神珠是我的。”
“你就破了先天大阵，里面的东西就变成你的了？”
燃灯脸色一僵。
“强词夺理！”
话音未落，灵柩灯已经升上天穹。
轰！
灯芯炸开万千火星。
每一点火星都化作一只火鸦，双翼展开，顷刻遮住整片山谷。
热浪压下，山石开始熔化，灵泉也被蒸成漫天白雾。
燃灯虽未斩尸，却停在大罗圆满无数年。
无论法力积累，还是斗法经验，他都远胜寻常大罗。
更何况，在他看来，赵公明破境不过四十年。
一个道果尚未稳固的新晋准圣，未必不能一战。
只要设法夺走定海神珠，胜负便再无悬念！
“去！”
燃灯并指点下。
万千火鸦同时俯冲。
尖锐啼鸣连成一片，所过之处，虚空被烧出大片黑痕。
赵公明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一盏残灯，也敢在我面前放光？”
他拂袖一挥。
“定海珠，去。”
嗡！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同时升空。
刹那间，五色毫光照彻山谷。
燃灯眼前骤然一白。
漫天火鸦、山川地脉，甚至赵公明的身影，都在五色毫光中失去踪迹。
他立刻闭上双眼，神识横扫而出。
可神识才离开元神，便像撞进了无数层错乱水幕。
上下颠倒，远近错位。
前一刻感知到赵公明在百丈之外，下一刻，那道气息竟出现在身后。
“扰乱神识？”
燃灯心头一沉，手中乾坤尺已经横扫出去。
铛！
青黑尺影精准撞中第一颗定海神珠。
可接触的一瞬，燃灯脸色便变了。
那不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在他的感知中，迎面撞来的分明是一片万里海疆！
海域之下，还有山川、地脉与初生星辰一起压来。
轰！
乾坤尺剧烈震颤。
燃灯右臂一沉，脚下山岩当场炸碎。
第一颗神珠被乾坤尺打偏，擦着他的肩头飞过。
可还没等燃灯松一口气，第二颗已经到了。
随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没有同时砸下。
它们首尾相连，一颗快过一颗。
前一颗刚被挡开，后一颗便从五色毫光中轰出。
不给燃灯半点喘息机会！
轰！轰！轰！
沉闷巨响接连炸开。
漫天火鸦被神珠正面撞中，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一片片爆碎。
火光散尽。
第一轮十二颗神珠已经压到燃灯面前。
燃灯看不清神珠轨迹，神识也被五色毫光搅乱，只能凭借多年斗法本能不断挥动乾坤尺。
挡住左侧，神珠却从头顶落下。
护住元神，下一颗又直奔胸口。
铛！
第五次碰撞后，燃灯虎口裂开。
第八次碰撞，乾坤尺撑起的青黑神光开始摇晃。
第十二颗神珠落下时，他脚下整座山峰都矮了百丈！
灵柩灯发出一声哀鸣。
灯火缩回灯芯，明灭不定。
燃灯握着乾坤尺，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可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只在空中一转，便再次排成一线。
第二轮，来了！
燃灯心中剧震。
“二十四诸天？”
他早就觊觎定海珠，并且推演过无数次。
二十四颗神珠可以演化二十四方天地，也能承载他的三尸大道。
可眼前这些神珠，远比他设想的二十四诸天更加沉重。
每一次碰撞，他都能听见珠内海潮轰鸣。
也能看见山川、星辰与一片苍凉破碎的古老虚空，从神珠深处一闪而过。
仿佛这二十四方世界，只是某个庞然大物留下的一角残影。
“你怎么可能先一步演化出二十四诸天？”
赵公明看了他一眼。
“二十四诸天？”
“你看到的，不过一角。”
话音落下，五色毫光再次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