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脸色发白,不敢再说话。
太乙真人收起九龙神火罩,抓住哪吒,化作玉清金光冲向乾元山。
总兵府内,只剩一片焦土。
玄水道人站在海面上,远远看着那道金光离去。
他的身影由水波凝聚,修为只有大罗后期。
可他的目光,却像是已经穿过万里虚空,看到了乾元山金光洞内的太乙真人本尊。
“分身受伤,法宝受损。”
“以太乙的性子,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玄水道人抬手。
一点水光从袖中飞出,落向陈塘关。
那滴水珠贴在了哪吒的混天绫下,随着师徒二人一同远去。
水珠之中,二十四方水域缓缓旋转。
太乙真人每一次施法、每一次推演、每一次动用九龙神火罩,都会留下气机。
玄水道人收回目光。
“先让你回去养伤。”
“等你本尊亲自出手。”
海风卷过。
他的身影化作水流,融入东海。
与此同时,乾元山金光洞内。
太乙真人刚刚落地,便踉跄一步,喷出鲜血。
九龙神火罩悬在身前,八条神龙盘旋,唯有其中一条眉心暗淡。
他伸手抚过那道熄灭的符文,眼中杀意越来越重。
“玄水道人……”
金光洞内,太乙真人盘坐蒲团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九龙神火罩悬在身前,八条神龙盘旋,唯有眉心那道暗淡的符文始终没有亮起。
“玄水道人……”
他攥紧拂尘,几乎要将玉柄捏碎。
“本座不杀你,誓不为人!”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太乙师弟,何事如此动怒?”
太乙真人抬头,只见广成子脚踏祥云,落在金光洞外。
他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广成子师兄,你怎么来了?”
“路过乾元山,感应到你洞府中的宝气波动,便过来看看。”
广成子走入洞中,目光落在九龙神火罩上,眉头微皱。
“这宝罩……怎会损伤一道神纹?”
太乙真人脸色更加难看。
“被一个藏头露尾之辈所伤。”
广成子神色微凝。
“何人能伤你九龙神火罩?”
“那自称玄水道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大罗修士。”
太乙真人咬牙道:“此人先后两次插手本座之事,一次在东海,一次在陈塘关。若非他从中作梗,本座早已替哪吒应下杀劫!”
广成子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这位玄水道人,可曾自报过师门?”
“没有。”
太乙真人摇头:“他出手之时,全是水行法则,看不出功法来历。”
“水行法则……大罗后期……”
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太乙师弟,你可曾想过,此人或许来自截教?”
太乙真人一怔,随即摇头。
“不可能。若他是截教门人,石矶岂会不认识?”
“我最初也这样怀疑过。”
太乙抬眼道:“可与他交手两次,本座没有从他身上察觉到半分上清仙光。”
“截教法门虽多,根本却出自上清一脉。哪怕能够遮掩功法,也不可能将道果根基藏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那玄水道人一身水行道韵自成体系,绝不是临时伪装。”
广成子点了点头。
“截教几位成名大罗,各有跟脚,确实无人符合。”
“还有一点。”
太乙声音发冷。
“如果截教已经知道哪吒杀劫将起,甚至提前开始对我阐教动手,以通天师叔的性子,来的绝不会只有一个人。”
截教最不缺的便是弟子。
若真准备撕破脸,多宝、金灵、无当,乃至那位刚刚斩尸的赵公明,都不可能毫无动静。
更不会只让一个身份不明的玄水道人,两次救人之后转身便走。
这不像截教的行事风格。
广成子沉吟片刻,给出了判断。
“如此看来,此人应当不是截教门下。”
“至少,不是截教派出来的人。”
太乙冷哼一声。
“本座早晚要把他挫骨扬灰!”
“不可大意。”
广成子看了一眼九龙神火罩上暗淡的神纹。
“能将水法修到这等地步,此人背后或许也有大能传承。”
“他连续两次救下石矶,未必因为石矶是截教弟子。也可能是想借石矶,引我等主动露面。”
太乙眉头一压。
“师兄的意思是,他也在设局?”
“不得不防。”
广成子道:“不过,他既然与石矶有了因果,我们便能从石矶身上找到他。”
“先查踪迹,再断退路。”
“等几位师兄弟到齐,布下锁天封海之阵,一举镇杀。”
太乙目光微动。
“师兄愿意助我?”
广成子看着他。
“你我同门,自当守望相助。”
“不过,那玄水道人既然敢放你离开,必有依仗。”
“若贸然出手,只怕会中了他的埋伏。”
太乙真人神色一凝。
“师兄的意思是?”
“先摸清他的底细。”
广成子道:“他既然与石矶有联系,我们便从石矶入手。”
“只要找到他的踪迹,再集齐师兄弟之力,一举将他围杀!”
太乙真人眼中杀意更浓。
“师兄说得有理!”
“那便依计行事!”
广成子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太乙真人一眼。
“太乙师弟,你最近气运似乎有些低迷。”
“小心行事,莫要再中了别人的算计。”
太乙真人神色一凛。
“多谢师兄提醒。”
广成子化作金光,消失在洞外。
太乙真人站在洞中,盯着九龙神火罩,眼中杀意越来越重。
“玄水道人……”
“你等着,本座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一道水光无声无息地融入洞府中的水汽。
太乙真人没有察觉。
但水光之中,一道目光已经将方才的对话全部收入眼底。
东海深处。
赵公明收回目光,冷笑一声。
“广成子……”
“终于要来了吗?”
他抬手,一枚水珠在掌中凝聚。
水珠之内,太乙真人与广成子的声音清晰可闻。
“围杀我?”
“那便看看,是谁杀谁。”
他将水珠收入袖中,转身看向陈塘关方向。
“石矶已经回去了。”
“接下来,该轮到贫道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