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仿佛蕴含着跨越万古的怨毒。
自北海之上那只暗金眼眸中吐出,顺着无形的因果线,瞬间贯穿了时空。
东海,汤谷。
扶桑神树之下,一名身着日金道袍的道人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不是金乌恶尸,他才是陆压。
“赵公明?”
陆压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无尽的杀意所取代。
他不是死了吗?
死在自己的钉头七箭书下,真灵都该磨灭了。
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还成了准圣?
难怪!
难怪朝歌的布局会一再受阻,难怪北海的星坛会被人洞悉。
原来是你!
陆压没有半分犹豫,他伸手探入身前虚空。
那里,沉浮着一团外人无法看见的、属于上古妖庭最后的残存气运。
自那团气运深处,他缓缓抽出一卷古朴的绢帛。
绢帛之上,画着一个草人,草人胸口,写着两个触目惊心的古字——公明。
旁边,还放着一张桑枝木弓,与二十一支狼牙箭。
钉头七箭书!
前世,他以此宝咒杀赵公明,为阐教立下大功,也断了截教的脊梁。
这一世,既然你这孤魂野鬼敢重回洪荒,那便再死一次!
陆压眼中杀机毕露,拿起草人,口中念念有词,对着草人拜了下去。
……
北海,地底祭坛。
赵公明本体正欲催动界海投影,彻底冻结第二条主星轨,心头却陡然一跳。
一股无法言喻的大恐怖,毫无征兆地降临。
仿佛被一双来自九幽之外的眼睛死死盯住,因果被强行锁定,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豁然抬头,准圣道果疯狂预警。
虚无之中,一道漆黑的箭影凭空凝聚。
无视了他布下的层层水火界力,无视了定海神珠的护体神光,直接穿透一切防御。
噗!
箭影没有伤及他的肉身,却精准无比地钉入了他那早已圆融无暇的准圣道果之中!
剧痛!
深入骨髓,直达元神本源的剧痛!
赵公明闷哼一声,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他没有立刻运转法力去斩断那股诡异的咒力,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精光。
“无限顿悟!”
神念在刹那间被催动到极致,沿着那枚钉入道果的箭影,反向解析其上的咒纹。
无数玄奥、歹毒的符文在他识海中飞速拆解、重构。
原来如此。
赵公明瞬间明悟。
这钉头七箭书,核心是陆压的太阳真火本源,却又不止于此。
其上还叠加了上古妖庭的残存遗运,更借了此刻北海战场上十万生灵的怨气为引!
三者合一,才造就了这无视防御、直攻本源的歹毒咒杀!
就在赵公明本体受创的瞬间。
远在朝歌王宫祭坛的角落里,那只作为他载体的酒盏,表面竟浮现出一丝裂纹。
金仙水影的气息,开始出现不正常的崩散。
“嗯?”
一旁的九尾狐最先察觉到了这股变化。
她体内的妖丹猛地一颤,那股刚刚退去的金乌黑火,竟再次躁动起来。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寿仙宫那面星旗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无形的因果线。
而线的另一头,正连接着北海之上那股恐怖的咒杀之力!
陆压……他竟将自己和这些星旗,都当成了咒杀赵公明的祭坛一部分!
祭坛上,帝辛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即将碎裂的酒盏,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面被九尾狐扶住的星旗。
“哼。”
帝辛冷哼一声,腰间的人皇印玺光芒一闪。
他没有去管那神秘的酒盏,而是将人皇气运尽数压向那面星旗,强行切断了它与朝歌地脉气运的连接。
然而,这只能阻止人道气运被继续用作咒杀的燃料。
却无法阻止那股源自北海的咒力,源源不断地汇向赵公明本体。
地底祭坛中,赵公明眼中推演之色更甚。
他已经明白,陆压此举,一石二鸟。
既要杀他,也要借他这位准圣的气运、定海神珠的本源,以及他截教大弟子的身份,为血祭大阵“压阵”!
想毁掉这些作为咒杀节点的星旗?
可以。
但代价是,与星旗本源相连的十万魂灯会瞬间爆裂,十万军魂将彻底飞灰烟灭。
“好算计。”
赵公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却没有半分退缩。
就在这时,虚无之中,第二枚漆黑的箭影,已然凝聚成形。
带着比第一箭更强的死寂之气,破空而来!
这一次,赵公明没有硬抗。
他心念一动,一件得自某个倒霉妖王、专门用来替死挡灾的中品先天灵宝,瞬间被他祭出,挡在身前。
噗嗤!
第二枚箭影,毫无悬念地穿透了灵宝。
那件灵宝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其上的所有灵光、道韵就在瞬间被咒力磨灭,化作一捧齑粉,簌簌飘落。
一件中品先天灵宝,就这么没了。
赵公明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只是脸色更白了一分。
他借着灵宝崩毁的瞬间,那一刹那的因果反馈,神念顺藤摸瓜。
终于捕捉到了一丝钉头七箭书本体所在的真实坐标!
虽然模糊,但足够了。
可他这一手,也同样暴露了一个信息。
他,赵公明,有能力承受这必杀之咒!
……
东海,汤谷。
陆压正要再次下拜,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感应到了。
第二箭,落空了。
不,不是落空,是被一件替劫法宝挡下。
“好一个赵公明!”
陆压眼中杀机不减反增。
能挡一次,还能挡二十次吗?
他本想按部就班,用二十一日时间,慢慢将赵公明的元神、道果、真灵尽数磨灭。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夜长梦多。
陆压看着草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你这么能抗,那寡人便送你一份大礼!”
他并指如刀,在自己心口一划,逼出一滴蕴含着太阳本源的精血,弹入草人之中。
“以我本源,燃妖庭遗运!”
“二十一日,太久!”
“七日!”
“七日之内,我必咒你身死道消!”
陆压的声音在空旷的汤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将草人重新放回案上,对着那草人,重重地拜了下去。
第三拜!第四拜!
一连两拜,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