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灵山,极乐净土。
八宝功德池的金水依旧显得有些浑浊,整个灵山都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接引道人盘坐在池边,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萎靡。
元始天尊那一击,因为出现得太过突然,根本没有防备。
不仅斩断了西方教的气运根基,更是重创了他的圣人本源。
“师兄,元始那厮欺人太甚!此仇不报,我西方何以立足洪荒!”
一旁的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气得浑身发抖。
满脸的疾苦之色,此刻已经扭曲成了无尽的愤怒。
就在这时!
一道流光,带着几分仓皇与谄媚,从东方天际飞速射来,径直落在了灵山脚下。
正是怀揣着“泼天富贵”的长耳定光仙!
“长耳,拜见接引圣人、准提圣人!”
长耳定光仙一落地,便直接五体投地。
“弟子有天大的机缘,要献给二位圣人,献给我西方教!”
接引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准提却是心中一动,冷哼一声:“天大的机缘?你一介截教叛徒,能有什么机缘?”
话虽如此,他还是大袖一挥。
一股柔和的圣力将长耳定光仙卷到了八宝功德池前。
长耳定光仙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元神中那杆被层层封印的凶幡,恭恭敬敬地取了出来!
“圣人明鉴!弟子趁通天与元始斗法,无暇他顾之际,潜入碧游宫禁地,将此宝……盗了出来!”
轰!
当那杆幡旗出现的一刹那!
一股诛仙剑煞,以及通天教主的圣人本源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灵山,仿佛都坠入了无边剑狱!
原本还一脸不屑的准提道人,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目光一凝!
他那张疾苦的脸上,竟满是狂喜!
“这……这是……六魂幡?!”
准提一步踏出,瞬间便来到了长耳定光仙面前,一把夺过了那杆凶幡!
他将圣人神念疯狂地探入其中,仔仔细细检查起来。
没错!
这股气息作不了假!
幡面之上,那六道若隐若现的名字栏,更是散发着咒杀大道、湮灭真灵的恐怖法则波动!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通天教主用以对抗圣人大劫的最终底牌,。
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叛徒,送到了自己手上!
“哈哈哈哈!!”
准提道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大笑起来!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元始啊元始,你斩我菩提树,断我西方气运,却万万没想到,反倒是给本座送来了这么一份惊天大礼!”
一旁,始终沉默的接引道人,看着状若癫狂的准提,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师弟,此事……是否有些过于蹊跷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疑虑。
“如此重宝,通天岂会疏于防范?怎会如此轻易便被一个大罗金仙盗走?”
准提闻言,笑声一收,不以为然地瞥了接引一眼。
“师兄,你就是太过谨慎了!”
“通天刚刚与元始硬撼一记,心神动荡,又被赵公明那逆徒的连番举动搞得焦头烂额,一时疏忽,有何奇怪?”
“再者说,此宝的气息,你我皆已查验,绝无问题!”
“难道这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我们还要拱手让人不成?!”
接引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从这六魂幡上,找不出任何一丝破绽。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那股不安之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看到接引不再反驳,准提更是得意。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早已激动得快要昏过去的长耳定光仙,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长耳,你……很好!”
“你为我西方教立下了不世之功!”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滴闪烁着七彩宝光的菩提灵液,径直飞入了长耳定光仙的口中。
“此乃本座的本源灵液,足以让你修为再进一步!待此间事了,本座定会为你重塑金身,赐你佛陀果位!”
轰!
长耳定光仙只觉得一股浩瀚的能量在体内炸开,修为瓶颈瞬间松动!
他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听着耳边圣人的许诺,整个人彻底沉浸在了“自己拯救了西方”的巨大幻想之中!
“弟子……弟子愿为圣人效死!愿为西方大兴,万死不辞!!”
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让准提看得更是满意。
安抚了长耳定光仙,准提再次将目光投向手中的六魂幡,眼底满是贪婪与狂热。
他手握幡杆,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看到了万仙阵前,通天教主在自己的咒杀之下,圣躯崩裂,元神寂灭的场景!
看到了截教气运被西方尽数吞噬,整个东方都匍匐在灵山脚下的盛况!
“哈哈哈哈哈哈!”
“通天!通天!”
“任你诛仙剑阵再利,任你门下弟子再多!”
“有此幡在手,待到万仙阵开启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
就在准提圣人手舞足蹈,状若癫狂之际。
三山关。
赵公明平静地注视着灵山上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准提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
很好。
自己把启动这“抽水泵”的口诀和时机,都一字不差地喊出来了。
省了自己不少事。
“传令下去!”
准提的狂笑声终于停歇,他对着身后的一众菩萨、罗汉,下达了圣人法旨。
“三日之后,于八宝功德池畔,举行盛大法会!”
“本座要亲自动手,汇聚我西方教无量功德,将这六魂幡彻底祭炼,化为我教镇教至宝!”
“遵圣人法旨!”
灵山上下,齐声应和。
只有一旁的接引道人,在听到“八宝功德池”五个字时,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那片刚刚被元始重创的金水。
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仿佛在功德池的最深处,看到了一缕水汽?
接引皱了皱眉,再次催动圣念探查。
可那缕水汽,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或许……是吾多虑了。”
接引摇了摇头,在心中自语了一句,终究没有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异样,放在心上。